沈明珠和顾昀终于起身了。
两个人沿着石子路往回走。隔了一步的距离。石子在脚底下发出细微的"沙沙"声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面上——两条细长的影子并排走着,偶尔重叠一下,又分开。
走到月亮门的时候,顾昀停了一下。
"回去早点睡。明天谢临渊会把钱世宝那边的消息递过来。"
"嗯。"
沈明珠走过月亮门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门那边。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——逆光的缘故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。下颌线,鼻梁,微微抿着的嘴唇。但他没有走。站在月亮门的门洞下面,一只手扶着门框。
*他每次都这样。站在那里看着我走。等我拐过弯看不到了他才走。——你是在确认我安全吗?还是在……算了。不想了。*
她拐过回廊的弯。看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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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里。翠屏还没回来——大概还在跟陆小九斗嘴。
沈明珠一个人推门进去。屋里暗着,她摸到桌边点了灯。火苗"嗤"地窜起来,在灯罩里晃了两下,稳住了。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——
枕头上放着一支簪子。
白玉的。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云纹。没有署名,没有纸条。就一支簪子,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枕头上。灯光照在玉面上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
她认得这支簪子。
顾昀戴过的。他平时不怎么戴首饰——纨绔人设不需要太多装饰。但这支白玉簪他戴过好几次。簪头的云纹雕得很精细,一缕一缕的,像真的云。玉质温润,不是便宜货——大概是祖上传下来的。
她把簪子拿起来。玉在掌心里凉凉的——凉了一会儿,被体温焐热了,变成暖暖的。
簪子底下压着一张极小的纸条。小拇指盖大小的纸片,上面只有两个字。
"平安。"
字迹是顾昀的。跟她刚才在书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——骨架硬,撇捺利落。两个字写得很端正,不是随手写的——每一笔都用了力。
沈明珠把簪子握在掌心。
*他什么时候放的?我出去的时候?他进来过?——不对,翠屏不在,他怎么进来的?后角门。他每次都走后角门。那条路他比我还熟。*
*平安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?是"保你平安"?还是"我希望你平安"?——你倒是说清楚啊。放一支簪子两个字算什么。*
她把簪子放在妆台上。看了一会儿。又拿起来。握在手里。
窗外月亮西沉了。银白色的光从窗纸上透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色。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——三更了。
翠屏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到小姐坐在妆台前。手里握着一支白玉簪子,对着灯光看。
"小姐?"
"翠屏,你去打水。我要洗脸了。"
"好。"翠屏转身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小姐手里那支簪子,她认得。是姑爷戴过的。
翠屏没问。
有些东西不需要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