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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月下（第3页）

翠屏平复了一下心跳。这个面瘫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——跟鬼似的。

她指了指远处的两个人，压低声音。"你看他们俩像不像……"

"像什么？"

翠屏想了想。"像两个都不肯承认的人。"

陆小九沉默了三秒。

"你看，"翠屏继续说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"他们离得那么近，但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。明明可以走了，但谁都不先说走。你说是不是？"

"你不是面瘫吗。"

"……我面部肌肉没有问题。我只是不觉得需要做出多余的表情。"

"那你现在为什么嘴角在动？"

"风太大了。嘴角被吹的。"

"今晚没有风。"

"……你可以走了。"

翠屏笑着跑了两步。又折回来——"你不觉得他们很配吗？"

陆小九看了她一眼。面无表情。

"配不配不是我们该管的。"

"可是你也在看啊。"

"我在执行护卫任务。"

"护卫需要躲在花丛后面吗？"

"隐蔽是护卫的基本技能。"

翠屏捂着嘴笑。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——圆脸在月光下像一颗圆滚滚的月亮。

"陆小九，"翠屏忽然正经了起来，"你有没有觉得，小姐最近变了？"

陆小九没接话。但他也没走——这本身就是回答。

"以前小姐整天绷着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在边关的时候也是——受了委屈不说，生了病不说，连累得站不稳了都咬着牙不让人扶。嫁到侯府之后更紧了，大嫂使绊子不说，二房有人盯梢也不说。什么都藏在心里。"翠屏的声音轻了下来。"但最近——她会笑了。"

"……"

"以前她笑都是给别人看的——对大嫂笑，对老太太笑，对外人笑。那种笑跟真的不一样。现在她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也会笑——看账本的时候，喝茶的时候。那种笑是真的。"

陆小九沉默了一会儿。

"这跟护卫任务无关。"他说。

"我知道。"翠屏叹了口气。"我就是想跟人说说话。小姐身边只有我，但我不能跟小姐说这些——说了她又要捂我的嘴。"

"你可以跟墙说。"

"墙又不会回话。"

陆小九没再说话。但他的嘴角——确实动了一下。翠屏看到了，没再追。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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