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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风起（第4页）

顾昀看着她。她已经在纸上开始写了——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，跟柳如烟册子上的蝇头小楷完全不同的风格。她写得很稳。手不抖。

*她在帮我稳住。*

他没有说出来。但他拿起笔，在另一张纸上也开始写了。

两个人在灯光下并排坐着写字。窗外的风越来越大——初冬的风带着刀子一样的锋利，吹得窗纸"哗啦哗啦"响。

第一片雪花落在窗纸上。

沈明珠抬头看了一眼。窗纸上的雪花只停留了一瞬就化了——留下一小圈水渍。然后第二片、第三片。雪开始下了。

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
她继续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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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，翠屏来敲门了。

"小姐，姑爷，该用晚膳了。"

沈明珠放下笔。纸上的字密密麻麻——她把卷二以来的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，按时间线排好。每一条线索旁边标注了状态："进行中""已断""待查"。

"进行中"的有：柳如烟册子、二房走货规律、漕运船登记。

"已断"的有：钱世宝——划了一道红杠。

"待查"的有：驿卒、信、"京城某处"的去向、"上面的人"。

她把那张纸折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
顾昀站起来。活动了一下肩膀——坐了一下午，肩膀僵硬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"吃饭。"

"嗯。"

两个人出了书房。院子里已经白了一层——薄薄的雪，还没积起来，落在石板上就化了。但瓦楞上的雪留住了——一条一条白色的线，沿着屋檐铺过去。

翠屏跟在后面，小声问："小姐，出什么事了？"

沈明珠没回头。"没事。吃饭。"

翠屏看了看她的背影。又看了看前面走着的顾昀——顾昀的肩膀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。翠屏不傻。她知道"没事"就是"有事但不方便说"。

雪越下越大了。从细细的碎雪变成了大片的雪花，一片一片旋转着落下来。院子里的灯笼还没点——下人大概还没来得及。天色暗沉沉的，只有雪地反射的微光。

沈明珠走在回廊上。廊柱之间的空隙能看到院子里的雪——白色的雪花在灰暗的天色中旋转、飘落、消融。

*钱世宝死了。信不知道在哪。二房背后的势力开始动了。*

*我们在猎人。猎人也在猎我们。*

她把手缩进袖子里。指尖碰到了那张折好的纸——线索清单。纸条的边角硌着她的指腹，硬硬的。

*但这盘棋还没下完。死人留了信，活人还在记。柳如烟的册子在记，我的账册在查，顾昀在盯。三条线，断了一条，还有两条。*

她走进了正厅。灯光从里面透出来，暖暖的。翠屏跑去端饭了。

顾昀在桌边坐下来。拿起筷子。看了她一眼。

"吃饭。"他又说了一遍。

沈明珠坐下来。拿起筷子。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——一碗热汤，两碟小菜，一碟清炒时蔬。简单，但暖。

窗外的雪在下。

初冬的第一场雪，落在了定安侯府的瓦楞上、院子里、灯笼上、桂花树的枯枝上。也落在了那些还没解开的秘密上面。

但雪盖不住所有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