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你怎么看?"
顾昀想了一会儿。"我让陆小九查查她的底。出身、入府前的经历、跟二房的关系——都查一遍。"
"查仔细些。"沈明珠说。"这个人比我之前想的要深。"
顾昀点了点头。
沈明珠又想起一件事:"二嫂今天跟我打听你的行程。问你是不是还跟谢临渊吃酒。还提到城南的酒楼。"
顾昀的手指停了。"城南哪家?"
"她说三教九流都去的那家。"
"知道了。"顾昀的语气没有变化,但沈明珠注意到他的目光沉了一层。*他听懂了。二嫂连他在哪家酒楼喝酒都知道。这比单纯的打听更进一步了。*
他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"今天累了吧。"
沈明珠摇了摇头。"还行。比打仗轻松。"
他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。然后转身走了。
斗篷上的寒气带走了,屋里又暖和起来。
翠屏从外间探进头来:"姑爷怎么才来就走?"
沈明珠瞪她一眼。"你管得倒宽。"
翠屏缩回去了。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沈明珠没听清。
过了片刻翠屏又探进头来:"小姐,厨房还剩了点年糕,要不要热一热?"
"不用。"
"那热点汤?您晚上没怎么吃。"
"翠屏。"
"嗯?"
"你今天是管上我了还是怎么着。"
翠屏把嘴一瘪:"我是怕您饿着。想事情费脑子,费脑子就得吃东西。"
沈明珠没忍住笑了一下。"行,热点汤吧。"
翠屏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*累不累不知道。就是觉得这个年过得——比打仗还费脑子。打仗的时候敌人就在对面,一刀一枪看得清清楚楚。侯府里的敌人坐在你对面喝茶,笑着跟你聊家常,走的时候还送你一句"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气"。*
窗外的天暗下来了。正月初一的夜来得早,灯笼还没点,院子里黑黢黢的。远处有爆竹声,零零落落的,不像昨晚那么热闹了——年过完了,该收的收,该盯的盯。
沈明珠坐在暖阁里,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