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就是让人摸不清她在想什么。"翠屏想了想。"大嫂笑得假,但你能看出她假在哪。二嫂笑得精,但你能看出她精在哪。柳姑娘笑起来……什么都看不出来。"
沈明珠看了翠屏一眼。翠屏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,但她的直觉准得吓人。
"你这张嘴啊。"沈明珠说。"有时候比我的脑子还好使。"
翠屏嘿嘿笑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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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出了件事。
翠屏出去送年礼——三房要给几家姻亲送年礼,单子是她拟的,东西是厨房和库房一起备的。翠屏带着小丫鬟从角门出去,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。
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。
"小姐,我从角门出去的时候,看到二房的一个小厮在咱们院墙外面晃。"
沈明珠放下手里的账册。"哪个小厮?"
"赵德福手下的,叫什么……王贵。我之前在厨房碰到过他几回,认得他的脸。他在咱们院墙外面的巷子里走来走去,看到我出来就装作路过的样子。"
"他看到你了?"
"看到了。但他肯定不知道我认出他了。"翠屏的语气很笃定。"他当时手里拎着个空篮子,装作去采买的样子。但角门那条巷子不通菜市,他要是去买菜,应该走另一条路才对。"
"你怎么知道角门那条路不通菜市?"
"小姐,我走了十几年的角门了。"翠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"您也太小看我了"的委屈。
沈明珠没说话。心里暗暗点头——翠屏虽然大大咧咧的,但在侯府的地理方面比谁都清楚。哪个门通哪条路、哪条巷子到哪里,她跑了多少年了,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这种本事在关键时刻很有用。
翠屏紧张起来:"小姐,二房是不是在盯咱们?"
"盯的不是咱们,是顾昀。"沈明珠说。
*年礼暗战之后大嫂消停了,但二房没有。二嫂今天打听顾昀的行程,小厮在院墙外蹲点——两件事加在一起,说明二房不是随便打听那么简单,二房是在正经盯人。他们怕顾昀查到什么。走货的那些事,张记布庄的那些事,他们以为顾昀不知道,但他们不确定。所以他们在盯他——看他去哪、见谁、做什么。二房这一步棋走得急了。急了就容易露马脚。*
沈明珠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。
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一半。院子里的灯笼该点了,但翠屏还没顾上——她也跟着忙了一天。沈明珠看了一眼窗外,暮色灰蒙蒙的,廊下的灯笼纸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柳如烟的话又浮上来了。
"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气。"
柳如烟是二房的人。如果二房在盯顾昀,那柳如烟知不知道?她是二房的眼线,还是游离在二房之外的另一股力量?
想不通。
信息太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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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顾昀来了。
他待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进来的时候斗篷上带着外面的寒气,站在门口没往里走——大概怕把冷气带进暖阁。
沈明珠把柳如烟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。包括原话、语气、表情、前后的对话。
顾昀听完没立刻说话。他的手指在门框上点了几下——这是他在分析事情时候的习惯,沈明珠见过好几回了。
"柳如烟。"他说。像是在脑子里翻这个名字的档案。
"她以前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。"沈明珠说。"今天是第一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