耗子小说网

第27章 上元灯节前（第2页）

翠屏放下点心退出去了。走到院子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"什么情报需要两个人一起去收集啊。"

没人听到。

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两朵。翠屏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——开得正好，花瓣上还带着霜。她心想今年梅花开得比往年早。

*你看，这就是合作。搭档。工作需要。跟他想不想约我没关系。——但他刚才点头的速度，怎么说呢。就好像我问的是"你要不要吃饭"而不是"你要不要一起去灯节"。这么顺的点头，要么是早有准备，要么是……算了不分析了。反正他说了一起去。翠屏和陆小九也会跟着。四个人一起逛灯会，顺便收集情报。听上去挺合理的。——就是挺合理的。*

---

正月十四。

沈明珠打开衣橱。

翠屏在旁边铺床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又看了一眼。

"小姐，您在干嘛？"

"挑衣服。"

沈明珠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藕荷色的比甲，在身上比了比。看了一会儿。放回去了。

"太素了。灯节各处都是灯，穿这个显得人没精神。"

她又拿出一件海棠红的。在身上比了比。又放回去了。

"不成。灯节见各府的人，穿这么红像什么样子。"

第三件是鹅黄的。沈明珠拿着看了半天。

"太嫩了。我又不是一朵花。"

翠屏放下手里的被子，走过来，小声说："小姐，您是去看灯还是去选美？"

沈明珠瞪她一眼。

"灯节要见各府的人，穿得不像样丢的是侯府的脸。你不懂。"

翠屏闭嘴了。但她站在旁边没走，看着沈明珠继续翻衣橱。翻到第四件的时候翠屏实在忍不住了："小姐，您那件月白兰花的呢？上次中秋宴穿的那件，您自己说好看的那件。"

沈明珠的手顿了一下。

*她怎么知道我想穿那件。我翻了三件就是为了翻到那件做铺垫的——结果她先说了。这样我就不用自己提了。*

"那件啊。"她把鹅黄的放回去，拿出了那件月白底绣银线兰花的比甲。看了看。"嗯，这件还行。"

翠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——您翻了半天就是为了翻到这一件吧。

沈明珠把比甲搭在椅背上，又从衣橱下面翻出一条淡青色的马面裙配上去。月白配淡青，不张扬，不寒碜，恰到好处。银线在灯下会有点泛光，但白天看着就是素净的。她又对着光看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问题。

*上次中秋宴穿这件的时候，有人夸过好看。是谁夸的来着？好像是大嫂身边的丫鬟，说"三少奶奶这件衣裳衬人"。当时顾昀也在场。他有没有听到？他当时有没有多看两眼？——跟我没关系。我只是确认一下这件衣服在社交场合的评价而已。*

她把衣服搭在椅背上，又看了一遍。

"就这个吧。"

翠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
*半个时辰。小姐平时挑衣服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。今天从第一件到最后一件，足足花了半个时辰。换了四套。——我不说。我什么都不说。但我心里有数。*

翠屏把那件月白比甲拿过来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。袖口有一小块绣花是她自己缝的——针脚歪歪扭扭的，跟沈明珠平时自己的针线活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。但沈明珠从来没拆过。

"这件好。"翠屏说。"衬小姐。"

沈明珠嗯了一声，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。

她坐在床沿上，看着叠好的衣服。月白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银线绣的兰花在襟口那里有一小段针脚歪了——是她自己缝的。去年秋天有一次衣服刮破了个小口子，翠屏不在，她自己拿针缝了几针。缝完一看歪歪扭扭的，跟狗啃的似的。翠屏回来笑了好半天，说要拆了重缝，沈明珠说不用了。

*其实可以让翠屏拆了重缝。但那几针歪歪扭扭的针脚……也挺好的。像是衣服上的一点小脾气。*

翠屏把那件月白比甲拿过来，又检查了一遍领口和袖口，确认没有破损的地方。

---

同一天下午。

书房里，陆小九在跟顾昀汇报灯节当天的安排。

"城东朱雀桥到东华门一线，灯会从戌时开始。属下提前一个时辰到位，沿路踩了三个点——朱雀桥南头、东华门牌楼下、以及中间的张记茶棚。茶棚是陆上歇脚的地方，万一有情况可以往三个方向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