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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上元灯节后（第2页）

不是累的。是紧张的。沈明珠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，比甲贴在后背上，凉飕飕的。心跳得比刚才快很多——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敲。

巷子很暗。头顶一方窄窄的天空，能看到几颗星星。远处的灯市散场了，零星的人声从墙那边传过来，模模糊糊的。
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
近到她能看清他额角的汗珠。灯节走了一晚上，又跑了这一段，他的额发被汗打湿了，贴在鬓角上。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——皂角，浆洗过的棉布，还有一点点灯市上沾的烟火气。元宵摊的油烟味、蜡烛燃烧的脂蜡味、不知道哪家铺子飘出来的桂花糖味。混在一起，不难闻。

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。

手指扣在她腕骨上方。不紧。但没有松开。

沈明珠的手腕被他握着的那一小片皮肤，热得发烫。热度从那一圈手指的形状往外扩散，沿着手臂往上走，走到肩膀、走到脖子、走到耳根。

*他的手指……在我手腕上。我能感觉到脉搏。不是他的脉搏。是我的。我的心跳传到手指上了。——他怎么还不松手？*

他没有松手。

呼吸在慢慢平复。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一呼一吸，一呼一吸，节奏不太一样——她的快一些，他的在变慢。

沈明珠抬了一下头。

他正好低头看她。

两个人的脸在暗光里离得很近。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——他的睫毛很长，在星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在眼下。能看到他瞳孔里映着的一小点光——那是头顶的星星映进去的，也可能是巷子尽头那盏快灭的油灯。

空气变得很奇怪。

不是紧张的奇怪。是另一种。像是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，差一点点就要落下来。

*他在看我。他在看我。他的眼睛——他的眼睛怎么是这样的？以前没注意他的眼睛这么……近。近到我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。*

沈明珠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不知道是要说话还是什么。

顾昀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移了半寸。

停了。

然后又移回眼睛上。
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*差一点。差一点就……*

沈明珠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不是紧张。是那种——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的感觉。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按了一个暂停的开关。所有的心跳、呼吸、思绪，全部卡在这一瞬间。

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了一下。不是有意的。像是肌肉的下意识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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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小姐——！小姐你在哪——！"

翠屏的声音从巷口那边传过来了。嗓门大得能把墙皮震下来。巷子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一下子被震碎了，像一面平静的水面被人扔了一块石头。

沈明珠猛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顾昀的手松开了。他退后一步，转过身去，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。

沈明珠低着头整了整衣摆——其实衣摆没什么好整的。但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的手不抖。

"在这儿！"她朝巷口喊了一声。声音有点抖，但还算稳。

翠屏从巷口跑过来。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脸涨得通红。"小姐你们怎么跑这么快——我、我跟陆小九走散了——陆小九说让我先来找你们——"

她看了看沈明珠。又看了看顾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