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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上元灯节后（第3页）

沈明珠的脸很红。暗巷里看不太清楚，但翠屏跟她十几年了——那个红度不正常。不是跑的。跑步跑出来的红是均匀的，这个红从脖子往上蔓延，集中在脸颊和耳廓上。

翠屏又看了一眼顾昀。顾昀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——嘴角带着一点无所谓的笑，手插在袖子里，站得松松垮垮。但他耳根是红的。翠屏眼神好，暗巷里再黑她也看得到。

翠屏什么都没说。

但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

沈明珠看到了。

"翠屏。"

"嗯？"

"把你那个嘴角收一收。"

"什么嘴角？我什么都没——"

"翠屏。"

"好好好，收了收了。"

翠屏把嘴角压下去了。但她的眼珠子在沈明珠和顾昀之间来回转，转得比猜灯谜的时候还快。

顾昀这时候已经恢复了。嘴角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，手插在袖子里，站得松松垮垮。好像刚才在巷子里拉着沈明珠跑的人不是他。

翠屏偷偷又看了沈明珠一眼。沈明珠的脸已经不红了——至少在暗光里看不出来。但她的左手一直在揉右手的袖口。那个袖口被绞出了好几道褶子。

*翠屏什么都看到了。这个丫头的眼睛比锦衣卫的暗探还毒。——她看到我脸红了。她肯定也看到顾昀的耳根红了。她要是回去以后把这件事说出去——她不会说出去的。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但她的眼神已经说完了。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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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小九过了一会儿才到。

他到的时候呼吸平稳，脸上没什么汗——大概跑的时候也没怎么喘。但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。

顾昀问："几个？"

"一个。"

"甩了？"

"没有。我绕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。没追，怕暴露路线。"

"看清了？"

陆小九沉默了一下。

"看清了。穿的是咱们府里二房下人的衣服。青色短褂，袖口绣了一个顾字。"

巷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
"二房的人。"顾昀的声音很平。但沈明珠听出了底下那层冷意。像是一潭水，面上没有波纹，底下有暗流在涌。

陆小九补了一句："周贵身手一般，跟踪的手法也不算高明。但他很谨慎，始终保持了二十步以上的距离，不走正中间，贴着墙根走。不是老手，但练过。"

顾昀点了点头。"回去再说。"

她站在旁边没说话。

*二房的人在跟踪我们。灯节晚上跟踪。——他们是在盯谁？盯我？还是盯他？如果是盯他，那就是在查他的"纨绔日程"。他今晚带我逛灯会——在二房看来这很正常。纨绔子弟带媳妇看灯，天经地义。但如果跟踪者把他的路线、他对暗巷的熟悉程度报上去，二房就会起疑。一个纨绔子弟不应该对京城的小巷了如指掌。*

顾昀对陆小九说："回去再说。走大路。"

陆小九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