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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上元灯节后（第4页）

四个人从小巷里出来，拐上了大路。大路上还有零星行人，灯笼的光从远处照过来，比巷子里亮堂多了。沈明珠深吸了一口气。冷风灌进肺里，把刚才那股闷气压下去了。

顾昀走在她旁边。两个人的距离恢复到了正常的两三步远。好像刚才暗巷里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手腕上的热度退了，呼吸平稳了，心跳也回到了正常的节奏。

但沈明珠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
翠屏走到她旁边，小声说了一句："小姐，您的脸不红了。"

沈明珠看了她一眼。"翠屏。"

"好好好，不说了。"翠屏缩了缩脖子。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"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"。

*什么都没发生。——差一点。差一点什么？差一点……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的眼睛离我很近，近到我能数清楚他的睫毛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然后翠屏来了。*

*翠屏来得真是时候。*

*……不对。翠屏来得真不是时候。*

沈明珠在心里把这两个念头打了个架。没打出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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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后门进了侯府。快亥时末了。

翠屏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路。陆小九在后面殿后。沈明珠和顾昀走在中间，隔了一步的距离。比巷子里的距离远了很多。

月光很好。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，把院子里的树影投在地上，斑斑驳驳的。远处有猫叫，一长一短的，大概是在发情。

沈明珠手里还提着那盏鱼灯。蜡烛早就吹灭了，灯笼只剩下一个纸壳子，在月光下有点暗淡。但她没扔。

走到后罩楼的月亮门前，沈明珠停了一下。

"你小心。"
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回头。目光落在月亮门的石拱上。语气很平，像是在说"明天记得吃早饭"。

顾昀在她身后站了一瞬。

"嗯。"

沈明珠走进月亮门。翠屏跟在后面。

走了几步翠屏回头看了一眼。

顾昀还站在门那边。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跟那个下元夜一样——他每次都是这样，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。

*二房的人在跟踪他。他的处境比我以为的更危险。——你今天拉着我跑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你自己？*

*那个巷子里……你松手了。翠屏来了你就松手了。但你松手之前——手指收紧了一下。*

她没有再回头。

翠屏把灯笼举高了一点，照着前面的路。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。

"小姐。"

"嗯。"

"今天灯节好玩吗？"

沈明珠走了几步。

"好玩。"

翠屏笑了。没再问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