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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暗流（第2页）

"你觉得顾显会怎么想？"沈明珠问。

"两种可能。"顾昀放下杯子。"一，他觉得我就是个纨绔，带媳妇逛灯会没什么大不了。二，他开始怀疑我不只是纨绔。"

"目前倾向哪一种？"

"不好说。要看周贵怎么汇报。"

沈明珠没再追问。她知道顾昀的判断比她准——这种事他从小就在做。

*二房开始盯他了。虽然可能还没到"怀疑他是锦衣卫"的程度，但已经从"不关心"变成了"派人看看"。——这是升级。以前二房根本不把三房放在眼里，现在他们开始注意三房了。是因为我管了家？还是因为别的？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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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昀走之前，翠屏从外面跑进来。

"小姐，谢公子派人送了一封信来。说是给姑爷的。"

翠屏把信递过来。信封上没有落款，只有一个"顾"字。这是谢临渊的习惯——他从来不写自己的名字，怕留下把柄。

沈明珠把信递给顾昀。顾昀拆开了。

信纸只有一张，字迹工整但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——谢临渊一贯的风格。沈明珠坐在旁边，看他读信。顾昀读了几行，脸色沉下来了。

"写的什么？"沈明珠问。

顾昀把信递给她。

信上写的是：近日有人在都察院递了一道折子，弹劾锦衣卫"滥用密探，窥探朝臣"。折子递到了左都御史案头，尚未上呈，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。

谢临渊在末尾加了一段点评，措辞跟他说话一样拐弯抹角："此折虽未上呈，然风声既出，必有后手。弹劾锦衣卫者，非文官之常为——锦衣卫直属天子，弹之则触帝怒，智者不为。除非弹劾者有更大的靠山，或更深的目的。三公子宜慎之。"

沈明珠把信看了两遍。

*有人要动锦衣卫。不是弹劾某一个密探——是弹劾整个密探系统。"滥用密探，窥探朝臣"——这八个字是要把锦衣卫的暗探网连根拔起。如果这个折子成了，锦衣卫的密探组就要被清查。顾昀的身份……*

她把信纸折好，放在桌上。

"谢临渊说的更大的靠山是什么意思？"

顾昀想了一下。"都察院的御史弹劾锦衣卫，等于在皇帝面前告皇帝的状。一般人不敢这么做——除非背后有人撑腰。"

"谁？"

"不知道。能让御史冒险的，要么是内阁的某位大人，要么是宫里的某位公公。"

沈明珠看着他。"跟军粮案有关系吗？"

"可能有。也可能没有。"顾昀的语气比平时谨慎。"军粮案查到的是户部和兵部的蛀虫。但如果这条线往上牵，牵到更高层……有人想提前把锦衣卫的密探系统废掉，不让它继续查下去。"

沈明珠靠在椅背上。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。

*两层危险。侯府里二房派人盯着他，朝堂上有人要拆锦衣卫的网。——他在里面夹着，前后都是刀。以前我只知道侯府里不安全，现在连外面也不安全了。*

"谢临渊能帮上忙吗？"

"他能提供消息。但帮忙——他自己的位置也不稳。"顾昀把茶杯放下。"朝堂的事不像侯府里的宅斗。宅斗输了不过是丢面子、丢管家权。朝堂上输了，丢的是脑袋。"

沈明珠看着他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，像在说一件见惯不怪的事。

*丢脑袋。他说得轻巧。——但他是锦衣卫的暗探。他在刀尖上走了十几年。这种话对他来说大概不是吓人的，是日常的。*

*废掉密探系统。——这样就没有人能暗中调查了。军粮案的线索会断掉。父亲的冤案也没有人翻了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