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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花朝节中（第2页）

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扎在了靶子上。四环。
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"还行嘛。"

沈明珠面无表情地搭第二支箭。

第二箭。又是四环。手比刚才稳了一些。姿势对了，力气使得上。顾昀教的那些东西在身体里记住了——脚的位置、手肘的角度、弦扣的深浅。

第三箭。三环。

有人开始认真看了。英国公府三小姐的笑容在脸上多停了一瞬。

*顾昀教的有用。十天不到，从脱靶到三环。他要是去当教头，边关那帮弓箭手大概要失业了。*

第四箭。最后一箭。

沈明珠拉弓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。前三箭消耗了不少臂力，这把弓又比她练的那把重。弦拉满了。胳膊抖得厉害。她的手指扣在弦上，能感觉到弦在指腹上震动——像是随时要挣脱。

*稳住。顾昀说了，放弦的时候不要犹豫。一犹豫就歪。*

放。

箭飞出去了。

偏了。

脱靶。

箭扎在了靶子右边的草地上，箭尾朝天，在风里晃了一下。像是连箭自己都不好意思。
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是窃笑声。不大，但能听到——那种压在喉咙里的、带着一点快意的笑。英国公府的三小姐掩了掩嘴，侧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。沈明珠没听清，但看到了那个赞叹又遗憾的表情。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
*完了。脱靶。大嫂的人就等着这一下呢。三箭好一箭坏——好是侥幸，坏才是真本事。他们只会记住这一箭。*

沈明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在想怎么收场。收不了场也得收。把弓还给侍从，走回去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——

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
"嗝——让、让为夫来！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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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珠回头。

顾昀。

他摇摇晃晃地从人群后面走过来。手里端着半杯酒，衣襟敞着，逍遥巾歪在一边，露出一绺头发搭在额前。走路的时候身子往左歪一下、往右晃一下，像是随时要栽倒。

陆小九在后面跟着，面无表情地"扶"着他。但沈明珠看得出来——陆小九的手搭在他胳膊上，根本没使力。是顾昀自己在走。

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。几个夫人小姐露出了嫌恶的表情——那种看到苍蝇的表情。有人小声嘀咕"那个废物三公子怎么来了"。

顾昀走到射箭位。打了个酒嗝。

对沈明珠挤了挤眼。

"娘子别生气嘛，为夫替你来。"

他把酒杯往陆小九手里一塞。接过了弓。

姿势——乱七八糟。脚站的位置不对，弓拿的角度也歪，一看就是不会射箭的人。旁边有人已经在笑了。英国公府三小姐的嘴角弯了弯，没忍住。

他搭箭。

扣弦。

拉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