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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花朝节中（第4页）

三小姐跟着笑。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——不确定。她在琢磨沈明珠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。旁边几个夫人也在交头接耳，有说"碰巧"的，有说"真人不露相"的，意见不一。

沈明珠把弓还给侍从。手心里全是汗。不是紧张的汗——是刚才拉弓拉的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，弓弦勒出的印子红得发亮。

*大嫂的人大概没想到顾昀会来。更没想到他会射箭。这个局本来是冲我来的——让我出丑，让"将门之女"变成一个笑话。结果半路杀出一个"碰巧"的醉鬼。大嫂要是知道了，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摔杯子。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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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朝节散场。

沈明珠和翠屏往回走。马车上翠屏憋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
"小姐！姑爷他——"

沈明珠瞪了她一眼。

翠屏闭了嘴。但她的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，嘴巴抿着，脸颊鼓起来，像是有一肚子话被堵在嗓子里。

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。车帘外面是散场的人流，各家马车挤在一起，马蹄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。

沈明珠靠在车壁上。手指还残留着弓弦的触感。但更清楚的是——他走过她身边时打的那个酒嗝。和他眼睛里那一点清亮的光。

*你今天帮了我。用你的方式。装醉、装废物、装碰巧。然后摇摇晃晃地走掉。你在所有人面前是废物。但我知道你不是。*

*全天下大概只有我知道你不是。*

这个想法让她心口有一点胀。不是难过。是另一种东西。说不清。像是心里有什么被轻轻拨了一下，弦还在那里颤，但声音还没传出来。

*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嫁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废物。后来知道你不是废物了，但还是觉得你跟我没什么关系。再后来——再后来你帮我查我爹的事，你教我射箭，你在花朝节上替我挡了一箭。你做的事情越来越多，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。*

马车到了侯府门口。沈明珠下车。

顾昀已经先回来了——大概是从后门进的，比她快。她路过垂花门的时候看到陆小九靠在墙根底下，逍遥巾搭在膝盖上，在晒太阳。

"三公子呢？"

"在屋里。"陆小九顿了一下。"说头疼。"

沈明珠没说话。走过去了。

*头疼。大概是装醉装的。演了一下午的醉鬼，也够累的。*

回到小院。翠屏去厨房端晚饭。沈明珠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
夕阳把院墙染成了金红色。玉兰的花苞已经张开了——前两天还裹着的壳裂开了一条缝，露出里面白色的花瓣。

*他什么时候决定的？什么时候决定要帮我？是看到帖子的时候就想了？还是到了现场看我脱靶了才上的？——不管什么时候，他都准备好了。他带着酒去的，故意把衣服弄乱，逍遥巾歪着戴。连打酒嗝都是设计好的。*

*这个人。做事永远比你想的早一步。*

她抬手看了看右手食指。弓弦勒的红印还在。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痕迹。

翠屏端了晚饭回来。两菜一汤，摆在桌上。

"小姐，吃饭了。"

沈明珠坐下来。夹了一筷子菜。嚼了两口。

"翠屏。"

"嗯？"

"明天给他炖个汤。"

翠屏的眼睛又亮了。"什么汤？"

"醒酒汤。他不是头疼吗。"

翠屏"哦"了一声。那个"哦"字拐了三个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