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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账册危机（第2页）

"八九不离十。"

翠屏急了。"那怎么办？就让她这么欺负？她翻了咱们的东西，咱们还不能说？"

"不能说。"沈明珠的语气很平。"说了反而打草惊蛇。她翻了账册，可见她在找什么。让她找。让她以为她翻到了。等她放松了警惕，才会露出更多破绽。"

*打草惊蛇的事我不做。我爹打过一场伏击战——敌军探子来探营，我爹让人假装没发现，放他们回去。等他们带着"安全"的消息回去报告，我爹的伏兵已经在回程的路上等着了。同样的道理。让翻账册的人以为得手了，她就会进行下一步。下一步才是真正露马脚的时候。*

翠屏听得似懂非懂。但她信任沈明珠——跟了沈明珠这么久，她知道小姐说"等"的时候一定有道理。

沈明珠拍了拍她的胳膊。"不急。他们翻了账册足见他们急了。急了才会出昏招。咱们等着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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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顾昀来了。

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酒气——不知道是真的喝了还是装的。沈明珠已经习惯了，他身上的酒味有时候是"工作需要"。衣服上还有脂粉气，大概是刚从什么应酬场合脱身。

她把情况跟他说了。简洁利落，不带情绪。从发现账簿被翻开，到抽屉被拉过，到锁没有被撬。一条一条说清楚。

顾昀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开口。

"从今天起，翠屏寸步不离你。你出门必须带人。书房的锁换了。"

他的语气不是商量。是通知。三条安排连着说出来，中间没有停顿，像是听到消息的第一瞬间就在脑子里拟好了方案。

沈明珠看了他一眼。"你不用这么紧张——"

"我不紧张。"

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。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，依次点下去，像在数拍子。点完之后又点了一圈。

沈明珠没接话。

*你不紧张？你手指点桌子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。平时你想事情的时候点两下就停了。现在三下，还没停，又加了一圈。你在生气。不是对我。是对那个进我书房的人。*

顾昀站起来。椅子在地上蹭了一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背对着她。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——透过灰布的直裰都能看出来。

"他们动你，比动我更让我——"

他没说下去。顿了一下。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"锁今天换。"

他走了。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就远了。比平时重。

沈明珠坐在桌前。灯芯"啪"地爆了一粒火星。

*他刚才那句话没说完。"比动我更让我"什么？更让我生气？更让我害怕？——顾昀你不是这种人。你不害怕。但你在害怕。你在替我害怕。*

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苦味比热的时候重。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。院子里的虫声起来了，唧唧的，稀稀拉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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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顾昀又来了。这次带了陆小九。

陆小九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卷。翠屏把他让进来，自己在外面守着。

陆小九把纸卷递给顾昀。顾昀展开看了一遍，然后递给沈明珠。

谢临渊从翰林院那边打听到的消息。弹劾锦衣卫的那道折子，内容比之前知道的更具体。不只是弹劾"滥用密探"，而是点名要查"北镇抚司密探组的人员名册"。

沈明珠把纸卷看了两遍。

*名册。他们要名册。他们不是要废掉密探系统——他们要的是人。他们要把所有密探揪出来。一个一个地查，一个一个地抓。顾昀——*

她抬头看了顾昀一眼。
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但坐在那里的姿势变了——背脊比刚才直了一些，两手搁在膝盖上，手指没有再点了。这是他在认真想事情的样子。沈明珠见过很多次了。

陆小九站在旁边。他的表情跟顾昀差不多——也没什么变化。但沈明珠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变了，从门口挪到了窗边。他习惯站在能看到外面的位置。大概是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偷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