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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账册危机（第3页）

"谢临渊说，折子递上去之后皇上没批示，也没留中。"顾昀开口了。声音很平。"留中是好事，说明皇上不在意。没批示也没留中——代表皇上在看。在看下面的人怎么做。"

"那密探组怎么办？"

"暂时蛰伏。上面传了话下来，暂停所有外勤，联络全部切断。"他顿了一下。"谢临渊那边也断了。翰林院和锦衣卫之间的线不能走了，太危险。"

沈明珠把纸卷折好，递还给他。

"那你呢？"

"我本来就在家里装病。"他嘴角动了一下。"纨绔嘛，苦夏不出门，很正常。"

这话说得轻松。但沈明珠听出来了——蛰伏不是休息。蛰伏是等着。等风头过去，或者等下一刀砍过来。不管哪一种，都不好受。

陆小九又补了几句——二房最近进出侯府的外客比上个月多了。来的人多是城南几家商号的掌柜和伙计，跟二房老爷顾廷章走得近的那几位。其中有一个叫"陈三"的，以前每个月来一两回，最近半个月来了五趟。

顾昀听完。站起来。

"行了。今天就到这儿。"
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沈明珠一眼。

"早点睡。"

沈明珠没应声。看着他出了门。他的背影在廊下的灯光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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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昀和陆小九走了之后，沈明珠一个人坐在屋里。

翠屏从外面进来，开始铺床。铺了一会儿，回头看沈明珠——她还坐在桌前，对着那盏灯发呆。

"小姐，你说……是谁翻的书房？"

沈明珠看着窗户。窗纸上映着院子里的树影，风吹过来，影子摇来摇去。

"不知道具体是谁。但能进内宅、进我的书房，不是一般下人做得到的。得是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安排的。"

"二房？"

"八成是。"

翠屏缩了缩脖子。手里的被子攥紧了一点。"小姐，我怕。"

沈明珠笑了一下。"你怕什么。他们翻的是账册，又不是翻你。"

翠屏："……小姐你就不怕吗？"

沈明珠没回答。

她把灯芯挑亮了一点。灯光稳了，把桌面上的东西照得更清楚——茶壶、茶杯、一本账簿、一方砚台。

*怕？怕有什么用。怕也得查下去。账册被翻了，可见我们碰到了他们的痛处。如果他们不在意，根本不会费这个力气派人进来翻东西。他们越动手，我们便越接近真相。我爹说过——打仗的时候，敌人朝你放箭，那便走对路了。敌人不理你才可怕。*

翠屏铺好了床。打了个哈欠。

"你先去睡吧。"

"小姐你呢？"

"再坐一会儿。"

翠屏应了一声，出去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沈明珠坐在灯下，手指搁在桌面上，安安静静的。像是一尊小像。

翠屏轻轻带上了门。

窗外的虫鸣稀稀拉拉的。二月的虫子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，叫几声停几声，像是在试探。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灯芯晃了一下，影子在墙上摇来摆去。

沈明珠坐了很久。

她在想账册被翻的事。在想顾昀没说完的那句话。在想弹劾折子和密探名册。三件事搅在一起，像是三条线从不同的方向拉过来，最后都系在了同一个结上。

*二房翻我的账册——是因为我查到了他们的走私线索。弹劾折子要密探名册——是因为有人要废掉锦衣卫的暗线。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？二房背后的那些人和弹劾折子的幕后推手——是不是同一拨人？*

灯油快见底的时候，她才起身去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