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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蛛丝马迹（第2页）

沈明珠把翠屏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。

顾昀坐下来。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。

"不止阿贵。"

沈明珠看着他。

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
"陆小九这两天查到了另外两件事。第一，城东赌坊的庄家最近被人请去喝了三回酒。请酒的人不一样，但问的问题一样——顾三公子最近手气怎么样。第二，城南一家成衣铺的裁缝也被人找过。问的是我做衣服的尺寸和用料。"

三处。酒肆、赌坊、成衣铺。全是顾昀纨绔人设的固定场景。

*有人在织网。把他在外面所有的纨绔据点全部摸排了一遍。酒肆的行踪、赌坊的习惯、成衣铺的穿着——这些信息拼在一起，就是一个完整的顾三公子的日常。这不是临时起意。是有计划、有银子、有人手的系统性排查。*

沈明珠的脑子转得很快。

"他们查到了什么？"

"目前应该还没有实质性的东西。"顾昀说。"阿贵只知道我什么时候去喝酒，不知道我喝完酒去了哪里。赌坊的庄家只知道我爱押大注，不知道我输赢的钱从哪来。成衣铺的裁缝只知道我穿什么料子——这个最没价值。"

"但他们已经开始查了。"

"对。查了有一段时间了。从阿贵被挖走的时间推算，至少半个月。"

沈明珠想了想。"二房？"

"八成是。还有两成——不好说。"顾昀的手指又点了一下桌面。"二房没有这个脑子。系统性地摸排一个人的行踪，这需要专业的人来做。二房的那些管事和婆子，做这种事太糙了。"

*还有别的人。不只是二房。二房背后还有人——或者二房把这件事外包给了别人。谁有这个能力？谁有动机？*

*我想了想。能系统性摸排一个人的行踪，需要银子、人手、和时间。二房有银子——走私赚了那么多，不差这几个。人手也有——二房外院养着一帮管事和长随。但"专业"这个词……二房的人做事一向粗糙。他们连翻账册都翻得那么明显，不像是能想出"从外围织网"这种路数的人。*

沈明珠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。顾昀大概也想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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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商量对策。

顾昀说接下来要收紧行动。酒肆不去了，赌坊也不去了。陆小九那边的联络改成暗号投递，不见面。所有外勤全部暂停。

"成衣铺那边也断了。"他补了一句。"以后做衣服让翠屏去，换一家铺子。"

沈明珠点头。这些安排都是对的。切断所有可能被追踪的渠道，让顾昀的"纨绔日常"变成一个空壳——外面的人再怎么查，也只能查到一个窝在家里不出门的废物。

"那你不出门，纨绔人设怎么办？"沈明珠问。"一直不出门，外面的人会觉得奇怪。"

"装病。"他说得理所当然。"入夏了，说苦夏不思饮食，窝在家里喝酒睡觉。很符合纨绔的作风。三公子嘛，一到夏天就蔫了，谁会觉得不对？"

沈明珠想了想。这个借口站得住脚。顾昀的纨绔形象本来就包含了"懒""贪睡""怕热"这些标签，苦夏不出门完全说得通。

但她在想另一件事。

如果顾昀不出门，他在外面的情报网就断了。酒肆、赌坊、成衣铺——这些据点虽然暴露了，但也是他收集信息的渠道。渠道断了，他就变成了聋子和瞎子。谢临渊那边虽然有翰林院的消息，但朝堂上的消息和街面上的消息是两回事。谢临渊能告诉他都察院在干什么，但不能告诉他二房在外面见了什么人、花了多少银子。

她得替他盯着。

"你不出门，外面的事谁来看？"

顾昀看了她一眼。

停了一下。

"你帮我盯着外面。"
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，他的语气很平常。像在说"帮我倒杯茶"。但沈明珠听得出来——这句话的分量。

他从来说的都是"我来处理""你不用管""交给我"。每次商量事情，他把自己的部分安排好了，她的部分也安排好了，两不相干。这次他说"你帮我盯着外面"。

他把后背交给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