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拳,是替我爹,也是替我自己。你再敢辱我林姐姐,我还有一拳。”
院中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声:“该。”
贾琏捂着胸口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他拂开仆从的手,强压胸口那阵闷痛,从齿间挤出一句:“好。林家如今果然有人做主了。今日这笔,我记下了。”
紫鹃已经重新站稳,挡在宛娘身侧:“琏二爷,这里是林家祖宅,不是荣国府后院。姑娘今日不见,便是不见。”
贾琏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宛娘。
“周姑娘好拳脚。”
宛娘下巴一抬:“琏二爷好规矩。”
贾琏脸色越发难看,却终究没有再说。他转身便走。走到门口时,又回头望了一眼二门方向,怨色仍在脸上,却只带着两个荣府仆从匆匆去了。
院中众人仍在低声议论,有人说贾府欺人,也有人急着去禀玄卿。宛娘却顾不得这些。她一回头,见紫鹃脸色白得厉害,身子微微一晃,像要站不住。
“紫鹃!”
宛娘忙一把扶住她。
紫鹃方才一口气顶着贾琏,怒火撑着不倒。此刻人一走,那股气散了,膝下便发软。她扶着宛娘的手,眼前一阵发黑,却还强撑着问:“姑娘……姑娘可听见了?”
宛娘立刻往内里看了一眼:“没有,我叫人在里头守着呢。她若听见,我先堵耳朵。”
紫鹃唇角动了动,终究没能弯起来。她别过脸,抬手按住眼角。
宛娘扶紧她,声音低下来:“你别怕。以后他再来,我还打他。”
紫鹃抬眼看她。
宛娘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下回你别一个人站前头。你叫我。”
紫鹃望着她,半晌,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不多时,姬夫人赶来。
她进院时,二门前脚印凌乱,几个小姑娘还站成半圈,一个脸色发白,一个眼圈湿着。姬夫人只看一眼,便知事情不小。
她没有先问贾琏,只看紫鹃:“可伤着没有?”
紫鹃摇头。
姬夫人转向宛娘:“你动手了?”
宛娘方才气势正盛,被她一看,忽然心虚了些,却仍挺着胸口:“他先辱我父亲,又逼林姐姐,还抓我。”
姬夫人伸手看她腕子。
宛娘腕上已有一圈淡红。
宛娘低头看了一眼,才像想起疼来:“夫人,我是不是闯祸了?”
姬夫人又看她的拳头:“手疼么?”
宛娘这才觉出指节发麻,低头握了握:“有一点。”
姬夫人叹了一声:“下回打人,手腕收紧些。打坏了自己,不值。”
宛娘眼睛一亮:“夫人不怪我?”
姬夫人看她:“我怪你什么?怪你没先站稳?”
周围几个小丫头本还噤若寒蝉,听见这句,都低头抿住了嘴。紫鹃也终于缓过一口气,虽眼角还湿着,神色已不似方才那般绷紧。
姬夫人这才望向门外。
“琏二爷这张体面皮,今日算是破了。快去请夫君和周先生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