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什么。”
徐景洲看着她。
“换你。”
林清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爸知道自己病了,时间不多了。他找方世诚,用一生的把柄换你一生平安。方世诚答应了。但条件是你爸的举报材料必须销毁,林家从此不再踏足万和的任何业务领域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在往林清晚心里最软的地方扎。
“你以为你爸留给你的遗产只是钱和股份?你错了。那笔遗产里,藏着三年的沉默、五千万的愧疚、和一场他一个人扛到底的战争。”
林清晚坐在那里,阳光从十二楼的落地窗倾泻进来,照得大理石桌面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她的眼睛没有红,嘴唇没有抖,但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,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“你把这些给我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稳,“条件是什么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徐景洲说,“你用这些证据扳倒方世诚,但你的矛头只对方世诚一个人。我的名字,我的事,全部隐去。对外,你只说这些证据是周鹤鸣带回来的、是赵明辉供述的、是顾衍之保存的。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你想全身而退。”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徐景洲站起来,把信封留在桌上,“二十四小时。你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考虑。”
他走到咖啡厅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爸去世的那天晚上,是方如月给我打的电话。她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林远洲死了,清晚这孩子以后就归我管了。’”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林清晚坐在空荡荡的咖啡厅里,面前是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窗外,城市的天空暗了下来。乌云从西边压过来,十二楼的落地窗外开始有雨点零散地打在玻璃上。
她没有立刻拆那个信封。
她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,八条未读消息。
三条来自周鹤鸣:方世诚的资金链有异动。
两条来自苏婷:方如月刚才去了医院。
三条来自顾衍之。最后一条只有两个字——
“在哪。”
她握住手机,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幕,忽然想起她爸最后一次跟她说话的样子。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,她放学回家,他在书房里翻着一沓文件,看到她进来,下意识地把文件扣了过去。然后他笑了一下,说,清晚,爸爸教你怎么看合同。
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把文件扣过去。
现在她知道那些文件是什么了。
是方世诚的罪证。是他用三年时间,一个人搜集的、准备鱼死网破的东西。而她正准备打开的那份U盘里,装着这场战争从三年前一直打到今天的、全部的真相。
林清晚拆开信封。
她将U盘插入手机转换头,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文件名——
“林远洲举报材料·完整版”。
窗外的雨,终于下大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