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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房摸排（第3页）

他靠着那缕血气的浓度、瘴气的腐化程度、气息衰败的速度，在脑中瞬间完成所有计算。

数字一个一个跳出来，冷冰冰地排成一列，拼出一个残酷到极点的答案。

“地底有被困族人。”他抬眸看向张海盐，眼底映着指尖微弱的星火，像冰面下压着一簇暗焰。

那火焰不大，但烧得极深极烈，嗓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沉重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，“蛊毒攻心，生机耗尽。”

短暂的停顿。库房里安静得只听见雾气贴着地面流动的声音，那声音细若游丝，像有人在极远处叹息。

“撑不过明日午时。”

一句话，像一枚石子落入古井，深夜的平静被彻底击穿。

回声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一圈圈扩散，撞在货架上，撞在墙壁上，撞在胸腔里。

那回声是无声的，但两个人都听见了——在骨头里，在血液里，在张家血脉相连的某种东西里。

张海盐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靠在门边，瞳孔微凝，目光越过层层货架，落在暗渠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上。

目光很静，静得像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想完了。

静得不像在看着一个洞穴，倒像在看一盘棋，对方的每一步都看清楚了，自己的每一步也想清楚了。

不多一日，不少一日，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，像两副齿轮咬合，分秒不差。

这哪是什么巧合，这是精密计算后的残忍，是把人命算在筹码里的交易。

他喉间微动，不是吞咽，是一声极轻的冷笑被咽回去。

那笑里的寒意比暗渠的水还冷。哪里是什么交易期限。

这根本就是莫云高精心布下的绝杀阳谋。

明面上放出三天缓冲，给足客商筹备交割的时间，装作大度合规，处处体面。

暗地里，是给地底囚牢的族人定下最后的死亡倒计时。

他笃定张家二人潜伏在槟城，笃定他们一定会查，一定会救，一定会急。

用交易做饵，用人命做赌。

逼他们必须在明日交割之日，主动踏入他的棋盘。

不入局，族人全员毒发覆灭，断子绝孙。

入局，便是踏入对方重兵埋伏、机关全开的地底死局，九死一生。

两条路，一条绝后，一条绝命，没有第三条可走。

三日里周衍的每一个笑容、每一句寒暄、每一次客气推让，温柔表象之下，全是不死不休的猎杀棋盘。

那些笑容此刻在张海盐脑中一帧一帧回放，每一帧都镀上了一层寒光。

“难怪周衍全程松弛，”张海盐喉间微沉，嗓音褪去所有散漫笑意，冷得像刚从暗渠里捞出来的水，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寒，“不拆穿，不逼杀，不驱赶。他根本不急。”

他的目光从暗渠上移开，对上张海虾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：“他在等我们时限当天，无路可退，主动落网。”

今夜是最后一夜。

今夜之后，便再无缓冲。

今夜要探明所有底牌，所有暗渠，所有阵眼，所有时间死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