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教室像一座文明的坟场。
打光灯营造出的光影苍白地洒在老师身上。
这里是老师的幻想世界,也是他寻找安全感的堡垒。
书页纸张漫天飞舞,他立在讲台中央,如一尊麻木的塑像。
生命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,万物的归处来处都指向虚无。
镜头定格在他望向镜头的脸上,没有波澜,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清醒的荒芜。
他整个人,连同这个虚幻的教室,都变成了一座关於存在的废墟。
一个声音问他:“所以你想要什么?”
老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:
“我只是……做出了反应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,带著一种彻底的,放弃理解的疲惫:
“我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……
並不算很大的教室里连同走廊內外挤满了二三十个剧组人员。
收音的,打光的,撒书页的,操作鼓风机的。
演员和现实被隔离成了两个世界。
官书侨不受任何影响,以行动詮释,演员这个职业要如何当眾孤独。
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,魏未才喊咔。
乔凌坐在魏未身边,从显示器的屏幕里观看官书侨的表演。
官书侨或许还在戏里,又或许没有,他的眼中依旧空无一物的望著镜头。
『无的力量同样巨大。
乔凌感到心尖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,带著微妙的痒意。
下一秒,屏幕里的视线微微挪动。
只是一剎那,『无裂开了细缝,生命的光彩从中迸发,官书侨整个人倏然活了过来。
乔凌从显示器后抬起脸。
噢,原来官书侨在看他。
漫天纸屑还在缓缓飘落,乔凌歪了歪头,思索半秒。
迴避了这个对视。
王虫很清晰地感知到了虫眷的渴望。
而王,拒绝施予赏赐。
“……”
官书侨摘下了眼镜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镜架。
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,一声变调的惨叫撕裂夜空,从教学楼另一侧传过来。
声音之悽厉,让所有听见的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一半的人停下了动作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怎么回事?”
魏导眉头紧锁,抓起对讲机:“场务!去看看怎么回事?有人摔了?”
不看不知道,一看嚇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