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游刃有余,颇有些风流不羈,但拜伦的手脚其实相当规矩守礼,一直保持著距离。
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过多的亲近王虫。
所以这样的主动触摸,他格外珍惜。
“当您的目光从遥远的未来穿过,我就提前看见了这一天,我期待极了……真正见到您,比我想的还要幸福。”
拜伦的声音因为享受而变得飘忽,甜蜜。
“怎么只有你一个?”
小虫子喉咙发紧,强忍著情绪,使得声音也变成了气音。
“他们没抢过我,没有我厉害,不联合的话,连半个头都凝结不出来。”
拜伦说到这里有些小小的骄傲,隨之马上被羞愧的情绪取代:
“我们都是失败的眷属,作为失败者,能以这样丑陋的姿態等到和您的重逢,已是最大的幸运,而您还这样仁慈又包容……我们的虫躯已被窃贼偷食,唯一保全的,只有这点不值一提的灵魂,我……我很惭愧。”
王虫的手指狠狠颤了一下,用力捧住拜伦的脸,懊恼的凑过去:
“可你这样!”
他强忍著不让声音的哽咽过於明显:“你这样,我保留不住你的意志,未来……也不能让你再……”
小虫子说不下去了,眼睛瀰漫上雾气,轻轻眨了一下。
一滴冰凉的眼泪落到拜伦眉心。
拜伦浑身一震。
他直勾勾地望著那双盛不住泪水的双眼。
眼泪明明是冰凉的,却像是火焰一样在他眉间燃烧,烧得他撕心裂肺。
王……
在因为他而难过。
他凭什么让王落泪呢?
这滴泪让拜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,强烈的罪恶感几乎把他淹没。
同时他又幸福至极,为了这滴眼泪,他可以死上一千次,一万次。
王,年幼的,稚嫩的,一切都很完美的王。
他竟然在这侥倖留住的三分钟里,拥有这样的馈赠。
“別哭……吾王,我本来……早就不存在了。”
拜伦感受著王虫近在咫尺的气息,是湿润的,馥郁的,带著眼泪的咸涩,把他整只虫都泡在里面,泡得失去所有力气。
他很轻很轻的安慰,几乎是绞尽脑汁:
“我,我们都只是不甘心的贪婪鬼,能在最后还感受到您的触碰,已经是一种强求,我很幸福,我太幸运了。”
“可我计划的不是这样……我想把你们都带回去的。”
强压了很久的情绪彻底崩塌。
王虫的眼泪又落下来一滴,两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