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了自动驾驶的空海两用交通艇向著目的地匀速移动。
窗外,深海的黑色已经褪成了浅海的彩虹色,再往上,海面之上的天光正从舷窗的左上角往下渗透。
晏靖淞站在操作位前,转身看了一眼沉默的趴在1號身上休息的乔凌,略作思考,还是选择將行驶速度下调,延长了路程时间。
能让乖宝多休息一会儿,就多休息一会儿吧。
看看好孩子消沉成什么样子了。
之前他还信心满满的要给乔凌扛事,可真正影响到乔凌心情的事情,他却根本无法分担。
能做的只有陪伴和安慰。
安慰得讲究技巧……
快想想啊死脑子!
谁也看不出晏总正陷入头脑风暴。
。
小虫子的確是很累。
身体精力充沛,精神精疲力竭的那种累。
他枕著1號的胳膊,额头中央顶著兰花螳螂,不发一言的对著天花板放空,动也不动,呼吸都放得很浅。
1號认真凝视著他安静的侧脸,不敢说话,面露愁色。
听到晏靖淞的脚步声逼近,1號抬起眼皮,递过去的眼神里隱隱有求助的意思。
晏靖淞大步走过去,观察一下阵地,顺势也躺在了旁边。
躺好后,流畅的捞过一条腿放在自己身上,与1號形成左右夹击之势。
乔凌被挤得歪了歪头,没转过去看他,还是盯著天花板。
晏靖淞便用跟小孩说话的语气,小小声问:“在看什么?”
“没看什么,但我也不想闭上眼睛。”乔凌也小小声回。
“为什么不想闭眼?眼睛会酸的。”
乔凌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很含糊,很忧愁的抱怨:
“闭上眼睛的话,时间就过得很快,什么也来不及感受。”
宇宙无敌的长生种不应该生出这种恐慌,这种恐慌是留给寿命短暂的生命的。
蜉蝣怕天黑,夏蝉怕秋近,人类怕一睁眼就老了。
而还没有经过第二次蜕皮的年轻王虫,却患上了这样的焦虑。
可怜的小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