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那个时候,太空里的探索號正在数次轰炸死亡隔离带。
两样本质无法对他造成影响的小事叠加在一起,就真的伤到了小虫子的听觉感知。
乔凌仔细回忆,准確的回忆起自己在蜕皮关键期被莫名的异响嚇得应激的事情,顿时气得跳脚,打雷似的兴师问罪:
“我在茧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,是什么东西炸我的耳朵?!!”
“说来话长!”晏靖淞也喊。
地心的岩石遭不住他和眷属们持续的大嗓门攻击,已经开始轰隆隆的闷响,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。
再继续跟乔凌这样互相大嗓门的对话下去,恐怕会直接引发地震或者火山喷发。
五所雅人从地上仔细挽起乔凌柔顺的头髮,忧心忡忡道:
“还是带阿娜达出去再说吧,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。”
晏靖淞觉得很对,赶紧把炸毛的小虫子抱起来,安抚的晃了晃:
“先別急,我们出去看看。”
乔凌原本容光焕发,高高兴兴的小脸冷若冰霜,嘴巴抿得紧紧的,跟自己生气较劲。
虫们带著乔凌急速向地面进军,不过五分钟,一行人就从最深的地底一跃而出,重新站在了死星的表面。
世界重获光明。
站稳的虫们眯起眼睛,不可置信的抬头环顾四周,一时都愣了片刻,说不出话。
等会儿?这还是在死星?
死星的景象已与他们印象里的截然不同!
可以说是两模两样!
本来这颗死星光禿禿的,没有任何保护的漂浮在太空里,被辐射暴晒,充斥著有毒气体,荒芜得彻彻底底。
几天前虫们降落时,头顶只有一片裸露的,黑色的,被赤红色恆星边缘烧得发烫的真空。
此刻,这片天却是蓝色的。
一种浅而净的,像被水反覆洗过的蓝色,带著几缕正在缓慢移动的白色云丝,边缘泛著被阳光染透的淡金色。
无处不在的有毒物质被曾经根本不存在的氧气替换。
风从蓝色的天穹向下灌,带著湿润的,正在聚集的水汽,拂过虫群的外壳和皮肤。
地面上的土壤也变软了,乾裂成碎片的戈壁表面,渗出的水分沿著岩石的缝隙缓慢上升,在低洼处匯聚成极浅的水洼。
生机突然回到了这颗早已死寂的星球上。
儘管地表依旧荒芜,但重新復甦的前提条件都再次具备,只等时间的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