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……"我开口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嗯?"他转过头看我。
"没什么。"我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积水。
他也没再问。
我们就那样沉默地走着,走过银杏大道,走过中心食堂,走过女生宿舍楼。
雨好像变小了。
"到了。"他说。他把伞递给我,"你拿着吧,明天还我就行。"
"那你呢?"我问。
"我跑回去就行。"他笑了笑,那个左眼先眯起来的笑。"男生淋点雨没事。"
说完他就跑进雨里了。白衬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。
我站在宿舍楼门口,手里拿着那把伞。伞上有他的味道,淡淡的洗衣粉香。
那天晚上,我把伞放在枕头旁边,闻了一夜。
第二天,我去还伞。我特意买了一包花生糕,想谢谢他。
我在解剖楼门口等他。等了很久,他才出来。
"学长。"我叫他。
他看到我,好像有点意外。"你怎么来了?"
"还伞。"我把伞递给他,又把那包花生糕递过去,"这个……给你的。谢谢你送我回来。"
他看着那包花生糕,又看了看我。"不用这么客气。"他说。但他还是接过去了。
"应该的。"我说。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"那……我进去了。"他说。
"好。"我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说:"花生糕很好吃,谢谢。"
然后他进去了。
我站在原地,笑了。
他说花生糕很好吃。
那天我回到宿舍,把解剖学课本里的糖纸拿出来,又小心翼翼地压了压。糖纸已经很平了,但我还是觉得不够平。
我把脸埋在枕头里,偷偷地笑。
林知微,你真没出息。我骂自己。不就是一句"很好吃"吗,至于开心成这样?
至于。我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。太至于了。
因为那是他说的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天气越来越冷。开封的冬天来得很早,十一月底就开始刮大风,吹得人脸疼。
我还是每天绕路经过解剖楼。有时候能看见他,有时候看不见。看见的时候就开心一整天,看不见的时候就有点失落。
我把他给我的第二颗薄荷糖的糖纸,也夹在了课本里。和第一颗放在一起,两张绿色的糖纸,并排躺着。
像两个靠在一起的小人儿。
很多年后我才明白,当时的我有多傻。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小心,足够耐心,总有一天他会喜欢我。我以为那些细节里藏着他的心意,以为他的冷淡只是因为害羞。
但其实不是的。
他只是没那么喜欢我而已。
可那时候的我,怎么会懂呢?那时候的我,抱着那两张糖纸,就像抱着全世界。
我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压平,夹回书里,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,冬天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