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袋栗子放在枕头边,闻着糖炒栗子的香味,翻来覆去地想他那句话——"反正也是买给你的"。这是什么意思?是客套话,还是……他也对我有意思?
我反复回想我们认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次对话,每一个眼神。我像个侦探一样,在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里寻找他喜欢我的证据,又在每一个证据后面打个问号。
也许他只是人好。
也许他对谁都这样。
也许是我想多了。
这样的猜测反反复复,像拉锯一样,把我的心锯得生疼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在患得患失中度过。有时候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——他会主动帮我占座,会把自己的实验报告借我参考,会在我咳嗽的时候递过来一杯温水。可有时候我又觉得是我自作多情——他从不主动给我发微信,从不说暧昧的话,从不约我单独出去。
更让我难受的是,我总能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。
有一次在食堂,我端着餐盘找位置,远远就看见他和一个女生拼桌。那个女生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,短头发,很干练的样子。他们边吃边聊,不知道聊到什么,女生笑得很开心,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餐盘好像有千斤重。我转身就走,走到食堂外面,找了个石墩子坐下,把餐盘放在腿上,一口都吃不下。
那天的鱼香肉丝咸得发苦。
我拿出手机,想给他发微信,想问他"你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",可是输入了又删掉,删掉了又输入。最后我什么都没发,把手机塞回口袋里,眼泪吧嗒一下掉在米饭上。
我为什么要哭呢?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。我有什么资格难过呢?
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,别傻了,他不喜欢你。放弃吧,长痛不如短痛。
可是第二天,他又会在自习室里给我留一个位置,又会在我看不懂图谱的时候耐心地给我讲解,又会在降温的时候提醒我加衣服。他的每一个细微的举动,都像一只手,把我从放弃的边缘拉回来。
我就这样在希望和失望之间荡秋千,荡得越高,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。
十二月初,开封下了第一场雪。
雪不大,细细碎碎的,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。可是整个校园都变得不一样了,灰蒙蒙的天,白皑皑的屋顶,连梧桐道都安静了许多。
那天晚上我们在自习室待到很晚。我抬头看窗外的时候,才发现雪下大了,鹅毛似的,纷纷扬扬。
"下雪了。"我说。
他抬起头,往窗外看了一眼:"嗯,今年的第一场雪。"
我们收拾东西下楼。雪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,踩上去咯吱响。空气很冷,吸进肺里都是冰的。我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,手插在口袋里,还是冻得冰凉。
他走在我旁边,忽然说:"你手冷吗?"
"不冷。"我脱口而出。
他没说话,却伸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手很大,也很凉,可是不知为什么,被他握着的地方,却像着了火一样,烫得厉害。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,还有他指节的轮廓。他的手指慢慢插进我的指缝里,和我十指相扣。
我们谁都没有说话,就那样手牵着手,在雪地里慢慢地走。雪落在我们的头发上,肩膀上,凉丝丝的。路灯光晕里,雪花像无数个小光点,转啊转的。
我偷偷看他的侧脸,他的下颌线很清晰,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反射着路灯光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好像牵我的手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可是他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呢?
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他停下来,松开我的手。他的手已经被我捂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