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知微,"他说,声音有点哑,"明年……我也想帮你占座位。"
我愣了一下。
占座位?什么意思?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?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,像盛着雪光。
"好。"我说。
然后他就笑了,左眼先眯起来,很好看。他伸出手,揉了揉我的头发:"那快上去吧,外面冷。"
我点点头,转身上楼。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他还站在原地,雪落在他的肩膀上,白了一片。
我靠在墙上,听着自己的心跳,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他这是……告白了吗?
可是为什么不说"我喜欢你"呢?为什么要说"帮你占座位"呢?这算什么告白啊。
我捂着发烫的脸,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,软软的,甜甜的,可是又好像缺了点什么。那种不踏实的感觉,像雪地里的脚印,看起来是实的,踩下去才知道有多浅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被窝里,手心里还留着他的温度。我反复回想他说的那句话——"明年,我也想帮你占座位"。
这算是在一起了吗?
应该算吧。不然他为什么要牵我的手?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?
可是他为什么不说"我喜欢你"呢?
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我心里,不怎么疼,却时不时地痒一下,提醒我它的存在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沙沙的声音。我告诉自己,别想那么多了,在一起就好了。他是什么样的人,你还不知道吗?他本来就不善表达啊。
话是这么说,可我心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却像雪一样,越积越厚。
很多年后我才明白,那个雪夜里的不安,不是我多心,是直觉。是我心里那个清醒的自己,在拼命地提醒我——有些东西,从一开始就不对。
可是那时候的我,太年轻了,也太贪心了。只要他肯伸手,我就敢跟他走。哪怕前面是悬崖,我也觉得他会拉住我。
第二天早上,我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得我打了个寒颤。远处的铁塔朦朦胧胧的,像一幅水墨画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他发来的微信。
"醒了吗?楼下等你,去吃早餐。"
我看着屏幕,笑了。
算了,不安就不安吧。至少此刻,他是我的。
我穿上外套,围上围巾,高高兴兴地下楼去了。雪地里,他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提着豆浆和油条,看见我,左眼又眯了起来。
那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清晨。
我以为那会是很多很多个清晨里的一个。
——第4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