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,是放大镜。所有隐藏在异地之下的问题,所有被距离掩盖的矛盾,都会在朝夕相处中,一点点暴露出来,然后放大一百倍,一千倍。
但那时候我真的太开心了。开心得忘了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问题,开心得以为只要在一起,一切就都会好起来。
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,看着怀里的她,看了很久。她睡得很熟,睫毛长长的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角微微翘着,好像在做什么好梦。
我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,小心翼翼地起床,生怕吵醒她。我去楼下买了豆浆和油条,还有她爱吃的茶叶蛋。回来的时候她还没醒,我就坐在床边,一边看文献一边等她。
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绒绒的。她翻了个身,哼唧了两声,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"早。"她迷迷糊糊地说。
"早。"我笑着说,"起床吃饭了。"
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头发乱乱的,像只小松鼠。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"别闹。"她拍开我的手,但是嘴角带着笑。
那天是周末,我们哪儿都没去,就在家待着。她收拾行李,我在旁边打下手。她带了好多东西,衣服、鞋子、护肤品,还有一大包零食。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,把护肤品摆在洗手台上,把零食塞进抽屉里。
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我突然觉得,这个小小的出租屋,真的有了家的味道。
中午我们一起做了饭。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,我站在她旁边洗菜。她做饭的手艺还是那么差,炒个青菜都能炒糊。但我吃得特别香,连吃了两大碗。
"好吃吗?"她期待地看着我。
"好吃。"我嘴里塞得满满的,含糊不清地说。
她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下午我们去逛超市。她推着购物车,我跟在她后面。她一会儿拿个这个,一会儿拿个那个,购物车很快就满了。她走到零食区就挪不动脚,这个也想吃,那个也想吃。
"别买太多,吃不完坏了。"我说。
"不会坏的,"她说,"我吃得很快。"
我无奈地笑了笑,由着她拿。
晚上回来我们一起看电影。她靠在我怀里,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。电影是个爱情片,看到感人的地方,她就哭,眼泪鼻涕蹭得我满胸口都是。
"你怎么那么爱哭。"我无奈地说,一边给她递纸巾。
"你不懂,"她吸了吸鼻子,"这叫共情能力强。"
我笑着摇摇头,把她搂紧了点。
那几天真的特别幸福,幸福得我都有点不真实感。我每天早上醒来,看到她躺在我身边,都要掐自己一下,确认不是在做梦。
我想,就这样一辈子吧。就这样安安稳稳地,和她过一辈子。
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命运是最会开玩笑的。你以为幸福就要来了,它偏偏要给你当头一棒。你以为终于可以安稳了,它偏偏要掀起惊涛骇浪。
很多年后我再想起那个十一月,想起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,心里还是会疼。那是我们最后一段平静的时光,是暴风雨来临之前,最后的宁静。
可那时候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只是觉得,能和她在一起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