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哇,名校啊,"她眼睛瞪得圆圆的,"学什么的?"
"公共卫生。"
"那跟我们挺对口的,"她点点头,"你是哪里人呀?"
"河南的。"
"河南好啊,河南人朴实。"她笑了笑,"你男朋友也在北京吗?"
"他还没毕业,"我说,"下个月过来。"
"哦,"她点点头,"他做什么的呀?"
"学骨科的,医生。"
"医生好啊,"她随口说了一句,"就是太忙了,顾不上家。"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那天中午,张雪带我去食堂吃饭。单位的食堂真大啊,两层楼,菜品种类丰富,价格还便宜。我端着餐盘,跟在张雪后面,听她跟这个打招呼,跟那个开玩笑。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熟的样子。
我有点自卑。
我从小地方来,没见过什么大世面。在武汉读书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还不错。成绩好,长得也还行,毕业了还能考上公务员。可到了北京,进了这个单位,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普通。
同事里有清华北大的,有海外留学回来的,有北京本地人,家世好,人脉广。我算什么呢?我只是个河南小镇出来的姑娘,除了一张公务员录用通知书,什么都没有。
那段时间我过得很拘谨。上班不敢大声说话,不敢跟人对视,别人问什么我答什么。每天最早到办公室,打水、扫地、擦桌子。下班最后一个走,检查门窗、关电脑。
我想,我得好好干,不能让别人看不起。
陈屿舟来北京的那天,我去北京站接他。我提前了一个小时到,站在出站口,心脏"砰砰"跳。
终于看到他了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牛仔裤,拖着两个大行李箱,背了个双肩包。比我记忆里黑了点,也瘦了点。他低着头走路,还是那副样子,好像在想什么心事。
"陈屿舟!"我喊他。
他抬起头,看到我,笑了。左眼先眯起来的那种笑。他朝我走过来,把行李箱放在地上,伸手抱了抱我。
"想你了。"他在我耳边说。声音很轻,带着点喘息。
我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眼睛有点湿。"我也想你。"我说。
我们打了个车去他租的房子。在西边,五棵松附近,离他的医院近。房子也是老小区,合租房,他住其中一间,比我的那间大一点,但也大不了多少。房租四千。
"这么贵啊?"我帮他把行李拖进去,"比我的还贵。"
"医院附近都这样,"他说,"方便,值夜班的时候随叫随到。"
他把东西放下,就开始收拾。他的东西不多,大部分都是我的。哦不对,是我们的。那些玩偶、书、护肤品,都是我以前放在他那儿的。
"你怎么都带来了,"我拿起那个独角兽玩偶,"多麻烦啊。"
"你的东西嘛,"他蹲在地上收拾,"当然要带来。"
我站在旁边看着他。他的背很宽,肩膀很结实。我突然觉得很安心。有他在,好像北京也没那么陌生了。
那天晚上我们在他楼下的小饭馆吃饭。是家东北菜馆,菜量很大。他点了我爱吃的锅包肉,还有地三鲜。吃饭的时候他给我讲火车上的事,讲杭州的同学,讲毕业典礼。
我听着,偶尔插一句话。
吃完了饭,他送我去地铁站。已经九点多了,地铁上还是很多人。我们站在车厢连接处,他抓着扶手,把我护在里面。
"以后我们周末才能见面了,"他有点委屈地说,"这么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