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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空御剑证科目二（第1页）

圣女第二日到第三驾考分中心时，墙上的横幅换了一条新的。

昨日那条“飞得明白才算合格”被撤到旁边，正中间挂着一行更大的字：场地实操，慢就是稳。

圣女站在横幅下面，看了很久。她昨日刚靠六十分从科目一里爬出来，对“慢”字有一点敬畏。

吴初静把今日的体检单、临场观测表和药瓶递给窗口，罗青禾站在后面替她抱着木剑、护腕和一卷赔付须知。那卷须知用红绳捆着，比昨日法规册薄一点，圣女看见它，心里稍微松了松。

凌霄宗保险窗口的弟子抬头问：“考生是否购买教练剑损耗险？”

圣女立刻看向吴初静。吴初静把体检单按在窗口上，语气平稳：“买基础险，附加异常承重险。免赔额写清楚，不接受模糊条款。”

窗口弟子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，低头看考生名，又看圣女腰间那柄素白长剑，默默把“异常承重险”后面又勾了一栏。圣女凑过去看，被罗青禾轻轻拉住袖口。罗青禾压低声音道：“殿下，保险单不用答。”

场地入口旁，乔晚篱已经等在那里。她穿着天机门外门弟子的青白短袍，袖口扎得整齐，怀里夹着三块流程板。她先向圣女行礼，又把一张黄签贴到圣女左袖上：“殿下今日有四条线要守。白线内考试，红线外等待，蓝线是飞行轨迹，黑线是禁止踩踏。您若一时分不清，先别动，叫我。”

圣女低头看那张黄签。黄签上写着：【停下喊人，也算合规。】

她觉得这句话比昨日许多题都亲切。

项折云从场地另一头走来，手里提着一排制式教练剑。那些剑颜色灰白，剑身窄而平，尾端嵌着低空护盾接口，剑柄上有自动回正小阵。项折云把剑架往地上一放，声音在空场里压得很实：“科目二只考场地，不考胆量。倒剑入库、定点悬停、S型绕云、缓速贴线，四项。谁敢加速炫技，直接不合格。”

圣女站在队伍最后，听得很认真。她前面几个考生都是普通修士，有人踩上教练剑后晃得厉害，有人倒退时擦到边线，考官冷着脸扣分，凌霄宗窗口在旁边安静记录。轮到圣女时，乔晚篱先把流程板递到项折云面前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本场考生已买异常承重险。”

项折云看她一眼：“你这么说，我更不安心。”

圣女接过教练剑，先用手指摸了一下剑身边缘。制式剑很轻，比她腰间那柄轻很多，也比林清昼给她试过的练习铁条轻很多。她把剑放到地上，没有立刻踩上去，先问：“它能吃多少力？”

凌霄宗器械师从旁边小棚里探出头：“符合普通低空御剑初级载具标准。承重上限、灵力注入上限、自动回正和护盾接口都过检。殿下放心，正常考生踩不坏。”

场地安静了一点。

圣女听出里面有“正常”两个字，却没有听出自己该不该放心。吴初静把药瓶收回袖中，提醒她：“先按考官说的做，脚别抓。”

圣女低头看自己的脚趾，慢慢把脚放到剑面上。教练剑往下沉了半寸，剑尾的小阵亮了一下，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。器械师脸上的笑容僵住，项折云已经抬手：“先别给灵力。”

圣女很老实：“我还没有给。”

剑尾的小阵又嗡了一声，比方才更细。乔晚篱把流程板翻到第二页，在“异常承重观察”后面打了一个勾。罗青禾站在黄线外，默默把“脚别抓”三个字写到纸上，又在后面补了一个很小的感叹号。

倒剑入库的阵法方格画在场地西侧，四角各立一枚蓝色浮标，浮标中间拉着细细的光线。普通考生要踩着教练剑缓慢倒退，保持剑身平直，最后停在方格正中。项折云给圣女示范了一遍，灰白教练剑在他脚下退得很稳，落点连半寸都没偏。

圣女看完示范，神情十分肃穆。她先把袖子扎紧，又把腰间长剑往后挪，免得碰到浮标。乔晚篱站在方格外举着流程板，温声提醒：“殿下，倒退时看后视水镜，不要回头。脚掌放松，灵力从剑柄小阵走，不要从脚心硬灌。”

圣女点头，踩上剑，盯着后视水镜里那条蓝线。她屏住呼吸，按照项折云说的，给了极细一缕灵力。教练剑先往后退了三寸，圣女眼睛亮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剑身忽然从中间发出一声清脆细响。

场边所有人同时抬头。下一息，教练剑从中线裂开，裂口平直得很讲规矩，两半剑片分别往左右一翻。圣女脚下一空，人却没有摔痛，只是顺着退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灵气绿化带。绿化带为了缓冲考生坠落，种的是柔藤和云苔，她从里面爬出来时，头顶挂着半截草，肩上还黏着两片云苔。

项折云站在方格边，忍了两息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：“殿下！我是让你御剑，没让你用脚去验剑！”

圣女把草从头顶摘下来，认真道：“我没有用力。”

项折云指着裂成两片的教练剑：“你今天第一次这么说。希望别有第二次。”

凌霄宗器械师已经蹲到剑边，拿小尺量裂口。他越量表情越迷惑，最后抬头道：“裂得很匀。自动回正阵还没来得及回，承重先满了。”

圣女听见“满了”，立刻看向保险窗口。窗口弟子低头翻单，动作很快：“异常承重险可赔七成，余三成需看是否存在操作不当。”

圣女的脸色比刚才栽进绿化带时还严肃。乔晚篱走过去，把她从赔付牌前请回黄线内：“殿下，考试期间先听考官。钱的事，考后会有人核。”

圣女跟着她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那两片教练剑。吴初静站在旁边，用帕子把她袖口上的云苔擦掉，顺手摸了一下她腕脉：“没伤。心跳比刚才快一点，应该是听见三成自付以后快的。”

罗青禾在流程纸上写到一半，听见这句，笔尖一抖。圣女觉得吴初静诊得很准。

第二把教练剑换得很快。器械师给剑身加了一层承重符，项折云让圣女先做定点悬停，不再倒退。圣女这次把脚放得更轻，整个人僵在剑上，肩背挺得很直。教练剑晃了两下，艰难升到半尺高，自动回正小阵亮得很勤奋。

项折云皱眉：“放松。”

圣女问：“放到什么程度？”

项折云道：“按平时走路来。”

圣女看了看脚下的剑，又看了看场地外的石板，迟疑片刻：“我平时走路也会踩碎石板。”

项折云闭了闭眼。乔晚篱低头翻流程板，翻到“特殊考生临时处置”那页，发现里面没有这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