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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州天亮（第2页）

凌霄券尾回执被夹在透明薄片里，纸尾空格处浮着一行细得快看不见的旧纹。乔晚篱把流程板一压，韩照野把水镜盘推近，卢柏舟换了一把更细的铜钩。

韩照野盯着盘面，飞快道：“殿下，昨日你说比一口饭少。今日呢？。”

圣女闭了一下眼：“右腕有点疼，左肩后面有点冷，牙有点酸。”

她想了片刻，又说：“比一粒米大一点。”

吴初静把针尾往她腕上一压：“说得好，继续这样说。”

圣女一听“说得好”，立刻精神了些。她站在黄线圈里，脚跟稳稳踩住地砖，眼睛却还盯着那张薄片。卢柏舟用铜钩把券尾空格挑到灯下，灰纹在光里慢慢浮出半圈，跟前两只盒子的偏口落在同一个角。池南枝把第三粒铜珠推过去，三粒珠子排成斜斜的一线，圣女看了半晌，问：“它们都往饭堂门口挤？”

韩照野终于笑了一声：“差不多。若饭堂门口叫定辰口。”

卢柏舟提醒他：“盘。”

韩照野低头，笑意立刻没了。他把三段记录叠在一起，指尖在水镜盘上一拖，盘面上的线忽然短了一寸。圣女看不懂短在哪儿，只觉得腕骨里那点凉意被人往外拽。她皱了皱眉，没动。吴初静侧头看她，针匣已经开了一半。

最后一只盒子薄，卢柏舟开得最慢。小站灯芯只有指节长，芯尾还带着昨夜报时符的浅青色。盒盖一开，屋檐下的备用灯牌轻轻闪了一下。

小站灯芯被放进四方铜座。卢柏舟刚松手，长案底下那三道铜扣同时轻响，黄线圈上的红坠一颗接一颗亮起来。韩照野把水镜盘往前一推，水面里四道线忽然叠住，随后一起往旁边偏了半格。屋内报时符静着，墙角灵灶认证牌先亮了一下，又猛地暗回去。

圣女感到一阵错乱的灵流涌来。她腕骨深处猛地一凉，凉意顺着肩往后背爬，黄线圈里的红坠全亮了。

“殿下！”吴初静喝道。

圣女双脚陷在圈里，靴底下的地砖发出细碎声。她把背在身后的手握紧，剑稳稳待在鞘里：“五分。右腕疼，左肩冷，后背麻，牙很酸。”

乔晚篱把流程板压在胸前，先把最近的外门弟子往门边推。

吴初静失去了点冷静：“大家立刻撤，殿下现在马上出来。”

圣女脚下用了点力，大声制止：“不用，我撑得住，这下子能挡住，你们接着来。”

韩照野一把抓住记录盘边沿，水镜盘里的四道线被他强行钉住。卢柏舟把铜座往下压，铜座四角的锁针同时弹出，扎进长案。池南枝用袖口按住薄册，另一只手把四粒铜珠一粒粒压进签槽。乔晚篱站到案侧，流程板翻开，红签已经贴到最后一栏。她守着每一声铜扣落下，随即按一下签。

回涌撞到黄线圈上，地砖裂开一条很细的缝。圣女始终站得很直，整体觉得挺轻松，但感觉自己被一口大锅扣住，锅外有人拿勺子敲，敲得她骨头都跟着响，真的很烦。

卢柏舟的额角落下一滴汗。他看了下铜座底下的锁针，转向圣女：“殿下，不要硬撑，这次测不了还有下次。”

圣女耸肩：“真的还好。”

她面部表情真的很轻松，院内几人刚松了口气，圣女趁热打铁：“这个能抵罚吗？我感觉我挺重要的。”

吴初静看着她，声音冷静：“先不要想这个，受不了了你立刻出来。”

圣女叹气，把脚又往下压了压。黄线圈发出一声闷响，红坠光芒贴着她靴边铺开。水镜盘上四道偏线终于钉在同一处，细灰痕从四个样件里同时浮出，又同时收回。韩照野猛地松手，整个人往后一坐，差点坐进冷粥碗里。池南枝眼疾手快，把碗挪开，粥洒了一点在他袖口。

“活了？”圣女问。

韩照野低头看袖子：“粥活了。”

卢柏舟把铜座锁死，声音还有点哑：“盘也活了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墙角灵灶认证牌重新亮起，这次稳住了时辰。报时符按着时辰跳了一下，灵灶牌隔了该隔的那一下才跟上。圣女看见灯和灶都各亮各的，松了口气。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些东西按时亮，尤其喜欢灶牌亮在饭点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