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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州天亮（第3页）

池南枝把四张窄签推到一起，铜珠都停在同一个偏口。乔晚篱把红签压下去，流程板上最后一栏落印。卢柏舟用布擦了手，才拿起那四张签。他看了很久，把签递给韩照野。韩照野看完，揉了揉眼，把水镜盘转给众人。盘面收成四个小点，四个点都偏向同一处。

圣女看着那四个点，认真道：“它们一起走歪了。”

卢柏舟点头：“走歪的口子一样。”

“有人给它们带路？”

韩照野把冷粥碗推远，声音低下来：“有人给它们教了同一句早。”

圣女没懂，转头看池南枝。池南枝把薄册合上，指尖压在册角：“瑞雪宗灯影早了半息，飞舟识别晚了半息，凌霄券尾回执空了一格，小站灯芯刚才抢了一下灶牌。它们认错的地方都落在定辰口。”

圣女把这句话想了一遍：“太阳没变。”

卢柏舟抬头看她。

圣女继续说：“灯变了，灶变了，飞舟也变了。它们都学错了。”

乔晚篱把封签一张张贴回盒盖，低声道：“这句写进去。”

韩照野已经拿起笔，笔尖落到纸上时顿了一下。他看着水镜盘，又看向小站屋檐下准时亮着的报时符。片刻后，他把笔递给卢柏舟。

卢柏舟在纸上写完最后一行，把墨吹干。他把纸推到圣女面前。圣女低头看了半天，只认出几个常见字，剩下一堆字的排列组合她看得头头疼。她抬眼：“能写人话吗？”

池南枝忍了一下，没忍住笑。韩照野揉着眉心，把那张纸翻到背面，重新写了一行。

【有人在学九州怎么认天亮。】

圣女这回看懂了。

卢柏舟重新扣上四只盒子。乔晚篱贴封，池南枝收签，韩照野抱起记录盘。圣女还站在圈里吃饼，吴初静看她吃完，才让她跨出来。她脚一离开黄线圈，红坠依次熄下去，长案上四只盒子安安静静，声息全收。

小站外天色已经沉了。报时符准点跳亮，灵灶认证牌跟着亮，云航浮标在坡上铺开浅青光。卢柏舟抱着封存盒往外走，韩照野跟在后面，险些踩空一级台阶。池南枝伸手扶了他一下，乔晚篱把流程板夹在臂弯里，回头对一个帮忙的外门弟子道道：“你去通知一下，今晚所有夜修件走正规口，私件直接封盒。有人催，就说外门工程库收走了。”

回程车里，四只盒子压在卢柏舟膝前，记录盘被韩照野抱得很紧。池南枝把今日薄册扣上铜夹，乔晚篱用红绳捆住流程板。圣女坐在吴初静旁边，右腕还凉，心情却安稳许多。

“送去哪里？”她问。

乔晚篱道：“先回外门工程库复验，再送主峰。”

圣女想了想：“那句话也送？”

卢柏舟看着膝前的盒子：“送。原话。”

车轮碾过山路石子，坤三十七小站的灯在后面越来越小。

车到天机门山腰时，外门工程库还亮着灯。卢柏舟抱着四只盒子先下车，韩照野捧着记录盘跟上，池南枝把薄册压在怀里，乔晚篱推开库门。门里有人问：“合出来了？”

卢柏舟把盒子放上长案，手还压在盖上。

“合出来了。”他说，“送主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