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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空御剑证科目一（第1页）

九州联合空管委第三驾考分中心设在天机门山门外三十里，背靠一片平整山坡，前头是接驳车停靠坪，后头是封闭考场和模拟云道。圣女下车时，先看见一整面写满标语的白墙。墙上从左到右挂着十几条横幅，字都很大：低空御剑，先申报后起飞；民用云航，命比速度贵；未经批准不得穿越药圃、灵田、妖兽保护区；看见截云使手势，先停再问；飞得快算不上本事，飞得明白才算合格。

圣女站在墙前看了很久，嘴里的醒神药已经化开，苦味一路苦到耳朵根。吴初静站在她身侧，手里拿着报名票符、体检单、罚款抵扣凭证和一只装木剑的布袋。罗青禾跟在后头，负责把每一道门、每一个窗口、每一张纸的名字记下来。

窗口前排着各宗弟子。左边一列是天机门塔台与雷达复核处，窗台上摆着一排浮标小样；中间坐着荆楚龙宗的截云使，衣襟上别着银青色云纹牌；右边是凌霄宗罚款与保险窗口，算盘打得比风还快；再往后是一道红黑相间的禁线，禁线后面立着唐门模拟防空阵的小型入口，入口旁贴着一张告示：模拟阵不主动打人，擅闯另算。

圣女看到“罚款与保险”，下意识摸了摸袖袋。

罗青禾看见她这个动作，立刻小声提醒：“殿下，今日只考科目一，不实飞，不赔飞舟，不赔浮标，不赔唐门模拟阵。除非您在理论考场里把桌子弄坏。”圣女停住，看向吴初静。吴初静把木剑递给她：“桌子也算公物。”

圣女接过木剑，低头看剑身。木剑很轻，剑柄上还贴着一枚白签，写着【练习用，不得灌注灵力】。她很认真地把剑挪到离桌角远一点的位置，随后跟着吴初静去签到。

签到台后坐着一名截云使，肩背很直，眉骨高，眼神暴躁又锋利，感觉能把人从空中按下来。他低头看票符，念到名字时顿了一下，又抬头看圣女。

圣女也看他。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沉默了片刻，截云使把票符翻到背面，看见一整排历史旧罚待核销，眉心跳了一下。

“圣女殿下？”他问。圣女点头。截云使把旁边一枚木牌推过来：“我是项折云，今日科目一巡考。规则先说清楚。理论考场不得御剑，不得起跳，不得试图用灵力把答案震出来，不得让别人替考，不得把不认识的题目当敌人处理。”圣女听得很认真，听到最后一条，问：“敌人？题目会打人？”

项折云看着她，过了一息才答：“不会。”

圣女放心：“那我也不打它。”

罗青禾在旁边低头，把这句话记到流程纸背面。吴初静看了她一眼，罗青禾立刻把纸翻过去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记。

项折云把法规册递给圣女。那本册子又厚又硬，圣女双手接住，手腕往下一沉。封面上写着《九州空域交通安全法规·低空御剑初级许可版》。她翻开第一页，只见空域分层、浮标颜色、云航避让、临检手势、风向标识、飞舟优先权和药圃禁空图密密麻麻挤在一起。

圣女看了三行，抬头问吴初静：“我能不能先背饭堂屋顶那几条？”吴初静道：“不能。饭堂屋顶属于违规起飞点，不属于考试重点。”

圣女低头继续看。她看得很慢，比看张明堂的罚款账单还慢。账单至少知道哪里贵，法规册里每个颜色都长得很有道理，黄符、蓝符、赤符、白符各管一件事，不能混，也不能少。

她翻到第六页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为什么避让符不能统一一个颜色？”项折云在旁边冷冷道：“因为空中来不及猜你想干什么。”

圣女觉得这句话有一点道理。她把第六页折了一个小角，又被吴初静轻轻按平。吴初静递给她一支笔：“公共教材，不能折。要记，抄。”

圣女拿起笔，认真在随身小纸上写下：黄的慢，蓝的让，红的别过去，白的可能要赔。吴初静看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没有纠正。

罗青禾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小声道：“殿下，白符是临检，赔不赔要看后续。”圣女看向凌霄宗罚款窗口。那边算盘又响了一声。她低头把“可能”两个字圈得更重。

圣女第一轮模拟题做得很快。

吴初静刚从药袋里取出第二枚醒神药，她已经把二十道题全部答完，坐得很端庄，眼神也很清澈。

项折云拿过答卷，只看了三题，眉心就皱得可以夹住一枚浮标。

第一题写着：云层能见度不足十丈，右侧有荆楚龙宗重型货运飞舟高速驶来，应当如何操作？

标准答案：减速悬停并打出黄色避让符。

圣女答：撤去灵力自行下坠

项折云把卷子放到她面前：“解释。”

圣女指着题目，语气显得很有道理：“飞舟很贵，里面有人。撞上不好。我掉下去，摔一下就行。”

项折云深吸一口气。

吴初静已经把笔拿起来，准备记录“殿下具备避让意识，但方式极危险”。

罗青禾站在旁边，脸上写着她觉得殿下很善良，可这题一定错。

项折云忍住了骂人的冲动：“你那叫坠机。下面要是药圃怎么办？”

圣女想了想：“那我挑石头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