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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着也算工作（第1页）

外门工程库在天机门山腰下方，离亲传弟子常走的青石道有一段距离。圣女以前路过，只看见院墙后有竹架、木轮、旧浮标壳和晒干的防水符布。今日进了门，才发现里面比账房还忙。院中一排弟子蹲在地上刷灵漆，一排弟子沿着长案贴编号，角落里还有人用脚踩着绳盘，两手飞快地给阵线打结。

乔晚篱在门边挂起流程板，把每个人的签牌一枚枚夹上去。圣女的签牌最大，颜色最醒目，旁边还多挂了一枚红色小坠。她看了一眼，问：“为什么我的最大？”

乔晚篱把夹子按紧：“方便大家及时找到殿下。”

圣女觉得这话听起来有道理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。卢柏舟从工具箱后抬头，手里拿着一截封过蜡的铜管：“殿下，今日看见圆的、亮的、会响的、贴了编号的，都先问我。”

圣女低头看他手里的铜管：“这个能碰吗？”

“现在不能。”卢柏舟把铜管塞进软垫盒里，“一会儿也不能。明日复核完，若它还活着，可以隔盒看。”

韩照野坐在水镜台后，眼下青黑更重，面前摊着三块记录盘。他用指节敲了敲其中一块，盘面跳出几条极短的银线。银线在半空里亮了一瞬，随后归到同一个刻度旁。他没抬头，只把一张纸推给池南枝：“这一组和昨日券尾兑付时辰对上了。还有两条吃在殿下余噪里，没吐出来。”

池南枝坐在另一张小案前，袖口压着一摞用途签。她把韩照野推来的纸压在“补浮标”下面，又抽出一张“民用报时符”贴上去。钱行川今日没有跟来，账务线只送了副本。池南枝把副本收进薄册，指尖在“半息复调”四个字上停了一下，转头对乔晚篱道：“这张要跟现场节点一起回传，别让殿下帮忙拿。”

圣女立刻把手背到身后。

卢柏舟终于满意了一点。他打开院中最大的箱子，里面躺着四只铅灰圆环。每只圆环外沿都刻着细小符线，内侧压着软垫。圣女看了片刻，觉得这东西很沉，很稳，很适合压门口晒菜的竹席。

卢柏舟把第一只圆环抬出来，见她盯得认真，立刻开口：“殿下，这只圆环不许当石墩。”

圣女拼命把“它很适合当石墩”这句话按回去，改口道：“它很贵吗？”

“比石墩贵。”卢柏舟把圆环放到小车上，神色很严肃，“也比今天午饭贵。”

圣女当场一个大撤步的动作。

【第三节：坤三十七小站】

接驳车从山腰工程库往外门小站走。路不远，却绕过两道封线。乔晚篱坐在车门边，一路核牌；韩照野抱着记录盘，靠在车窗旁闭眼补觉，手还压着盘扣；池南枝把薄册放在膝上，时不时用小铜签夹住一页。卢柏舟坐在最前面，工具箱横在脚边，车一晃，他先伸脚抵箱，再抬手护圆环。

圣女坐在随队出发做紧急医疗后备的吴初静旁边，怀里抱着自己的任务单。她读了第三遍，终于把“体感对照”四个字读顺了。吴初静看她一眼：“不懂可以问。”

“懂。”圣女说，“疼就说，慢就说，别动也算时长。”

吴初静点头：“够用。”

坤三十七小站建在一片矮坡下。坡上立着三根云航浮标，浮标外壳刷着浅青灵漆，雨后还带着潮光。坡下有一排低矮石屋，屋檐下挂着报时符、照明符和灵灶认证小牌。。

圣女下车时，先看见站牌，下面另挂四块小牌：山下报时，云航浮标，夜间照明，灵灶认证。

卢柏舟带人把箱子卸下。外门工程弟子从小站里出来，几个人衣摆上沾着泥，袖口都束得很紧。他们恭敬向圣女打完招呼，然后按乔晚篱挂出的流程牌取盒、验签、铺线、封边。一个弟子把报时符外壳拆下，另一个立刻把小布垫铺好，第三个人举起回传玉简喊：“坤三十七，初验开始。”

卢柏舟把四只铅灰圆环按方位摆好，在中间留出一块空地。他又蹲下去，用铜钉把阵线压紧，抬头对圣女招手：“殿下，请站进来。”

圣女走到圆环边，先看吴初静。吴初静点头。她才跨进去，站在阵线中间。

“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
卢柏舟把最后一枚铜钉按下去：“别动。”

圣女等了一会儿：“就这样？”

乔晚篱把她的签牌挂到圆环外侧，语气很温和：“今日最高风险岗位已经到岗。”

圣女低头看着脚下的圈，郑重把两只脚放平，肩背也放直，端正得几乎能立刻进掌门殿听训。

初验先查外壳。卢柏舟拆开云航浮标的下扣，让乔晚篱贴签、池南枝看用途、韩照野对时辰。浮标下扣里有一圈旧灵漆，边缘磨得很薄。池南枝把凌霄小额维修副本翻到同类用途，指给卢柏舟看。韩照野把记录盘投到水镜上，半空里闪出几条细线，线头齐齐停在同一处。

过了一会儿，小站后门传来一声闷响，一只装旧浮标壳的木箱卡在门槛上，两个外门弟子正费力往外抬。

圣女下意识往前迈半步想要帮忙。圆环外侧的红坠立刻亮了一下，乔晚篱的流程板也抬了起来。圣女低头看自己的脚，默默退回原位。

那两个弟子终于把箱子抬出来。卢柏舟擦了把汗，远远看她一眼：“多谢殿下没有帮忙。”

圣女认真道：“我刚才差一点。”

“差一点也很危险。”卢柏舟把旧壳翻到侧面，用灵漆刷轻轻点出一道旧痕，“您若帮忙，这只箱子会很快出来，门槛大概也会跟着出来。”

小站里有人憋笑。吴初静看过去，笑声立刻收住。韩照野揉了揉眉心，把水镜里的半息线放大，又问圣女：“殿下，腕骨有没有发凉？”

圣女低头感受了一下。风从小站后坡吹过来，圆环内的阵线轻轻亮起。她右腕那一点旧疼没有跳，只在皮肤底下轻轻贴了一下。她想了想：“没有发凉。跟瑞雪宗那一下不太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