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照野立刻记下:“第一轮无贴近体感。”
卢柏舟松了口气:“好。第一轮只是外壳。”
“那后面会贴近吗?”圣女问。
卢柏舟手里的灵漆刷停了一瞬。他没有把话说满,只把刷子放回盒里:“不确定,所以让殿下站这里。”
圣女点头,脚尖又往阵线内收了半寸。
午后小站开第二轮。卢柏舟把一只小辰盘挂到浮标底下,韩照野在记录盘里调出空管复核条,池南枝把凌霄小额维修的用途签叠到水镜左侧。三边数据一合,小站里安静了一点。外头风把报时符吹得轻轻一响,响声还没落完,灵灶认证牌亮了。
圣女抬头:“它慢了。”
韩照野猛地看向记录盘。
“哪里慢?”
圣女看着屋檐下那只小牌:“报时符快响完,它才亮。慢得很不显眼。”
她想了想,补充:“比一口饭少点。”
韩照野的指尖在盘面上点了三下。记录盘吐出一道细小银线,落在灵灶认证牌旁边。卢柏舟抬手让旁边弟子停针,自己换了一枚短铜钉,贴着小辰盘下沿轻轻一挑。浮标底部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哒。
池南枝把一张用途签翻过去:“灵灶认证小扣,凌霄账房归在夜修折扣里。券尾没有回执空格,但兑付时辰跟补浮标同日。”
乔晚篱迅速把新签贴上。她贴完后看了圣女一眼:“殿下,继续站着。”
过了半刻钟,卢柏舟把那枚小扣封进软垫盒里。盒盖合上时,屋檐下的灵灶认证牌又亮了一下。这次它跟报时符挨得更近,圣女腕骨没有再贴疼。韩照野低头记数,池南枝把用途签收进薄册,乔晚篱把封存条按在盒面上,动作一个接一个,谁也没等谁催。
圣女看着他们,忽然问:“你们平时都这样修吗?”
卢柏舟把盒子递给乔晚篱封签:“平时还要躲雨、赶饭点、被掌柜催、被鹅追。”
“鹅也追人?”圣女问。
小站里终于有人笑出声。卢柏舟很认真:“追。山下北铺那只鹅熟悉阵线,专咬拿工具箱的人。”
圣女沉默片刻,郑重道:“那也算高危。”
吴初静在旁边补了一笔。圣女没敢问她写了什么。
日落前,坤三十七小站初验收束。乔晚篱把封存盒、记录盘副本、用途签薄册依次收进三只小匣。卢柏舟带着两个弟子把圆环拆下,拆到最后一只时,圣女还站在圈里没动。吴初静提醒她:“可以出来了。”
圣女低头看脚下。阵线已经暗下去,红坠也不亮了。她这才跨出来,动作比平时轻很多。卢柏舟看见了,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欣慰:“殿下今日很好。”
圣女眼睛微亮:“能抵多少罚?”
张明堂不在现场,乔晚篱代她答得很客观:“按实算。今日没有迟到,没有擅动,没有碰坏东西。”
圣女听完,整个人都轻松了些。池南枝把薄册合上,随口道:“还有一次有效体感对照。”
“这个也能抵吗?”圣女立刻问。
池南枝把薄册抱紧,低头继续走路。
韩照野揉着眼睛,声音有点飘:“殿下,那个抵不了罚,但能少死几盏灯。”
圣女觉得少死几盏灯也不错。于是勉强接受。
回程前,卢柏舟把明日任务单交给乔晚篱。任务单上盖着外门工程库蓝印,还多了一条红线。乔晚篱看完,把它递给吴初静。吴初静看完,又递给圣女。
圣女低头读到最后,眉头慢慢皱起来:“明日还站?”
卢柏舟把工具箱扣好,声音很诚恳:“明日进内圈站。”
圣女抬头看他。卢柏舟补道:“会多一点疼。殿下照实说,别忍。”
吴初静把针匣合上:“殿下,听见没有?”
圣女把任务单收进袖袋,看了一眼小站屋檐下的报时符。符光准点跳了一下,灵灶认证牌紧跟着亮起,几乎没有迟。
“听见了。”她说,“明日也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