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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州天亮（第1页）

四只封存盒摆上长案时，圣女已经重新站进了黄线圈。铅灰圆环贴着她靴尖嵌进地砖，圈外钉了三道铜扣，扣上挂着小小的红坠。

吴初静把她的右腕拉过来，封边针贴着皮肤微微发凉。薛沉舟的医嘱在吴初静袖袋里，纸角露出一点，盖着她那枚灰白小印。

圣女看见了，立刻把右手往袖子里缩。吴初静没有给她缩完的机会，指尖按在腕骨边：“今日进内圈。腕骨一有不对就说。撑不住就撤。”

圣女认真点头，又低头看任务单。昨日那张写着“站防冲击圈”，今日这张多了“内圈体感对照”。

她读了两遍，问：“内圈跟外圈有什么区别吗？”

乔晚篱正在挂流程板，闻言把圣女的签牌夹到最中央：“内圈比外圈危险。抵罚时长按高危协防算。”

圣女眉眼一下亮起来。

卢柏舟把工具箱放到长案左侧，先取出一枚铜钥，再用布擦了擦指尖，然后把四只盒子推到同一条刻线上。最左边贴着瑞雪宗旧接口留样，旁边是飞舟垫片，再旁边压着凌霄券尾回执，最右边那只小盒薄得多，里面收的是坤三十七小站昨夜拆下来的灯芯，盒盖上的封签颜色各不相同。

乔晚篱抱着流程板绕案一圈，袖口压着封签纸，边走边核：“瑞雪宗留样封签完整，飞舟垫片二次封完整，凌霄券尾回执无换签，小站灯芯夜值弟子签押齐。殿下站位已入圈，吴师姐针已亮，今日无徒手接触。”她念到最后一句时，抬眼看圣女。

韩照野蹲在水镜盘前，眼下青得更重。他怀里抱着三块记录盘，膝边还放着一碗已经冷透的粥。池南枝把四张窄签压在案角，一张签旁放一粒细铜珠，珠子圆滚滚，圣女好奇地看了一会儿。池南枝抬手把铜珠拨正，头也没抬：“殿下，那个是记偏口的。”

圣女点头：“学到了。”

卢柏舟把第一只盒盖挑开一线。盒内的旧接口露出半截，边缘干净，针孔却有一圈极淡的灰痕。韩照野手指一点，水镜盘上浮出昨日旧图，瑞雪宗灯影、云航小噪声和小站夜值线并在一起。圣女没看懂图，只看见几道线都不肯好好待在格子里。

圣女站得很端正，却一直看着那只半开的工具箱。箱里有一柄小锤，柄短，锤头圆润，把手坚硬，抡起来估计手感不错。

卢柏舟看都没看她，直接把箱盖扣上：“殿下，小锤也不能碰。”

圣女沉默一息，诚恳发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卢柏舟把铜钉压进土里：“昨日殿下看石墩也是这个眼神。”

“殿下，先报。”吴初静道。

圣女感受了一下，老实开口：“右腕凉，不疼。”

卢柏舟打开第二只盒。飞舟垫片被夹在两枚薄铜环之间，边上还留着拆下来的黑灰。垫片刚离盒底，圣女腕侧的封边针亮了一下。韩照野立刻把记录盘转向池南枝，池南枝把第一粒铜珠拨过半格，又把第二粒按在同一个方向。她动作很轻，铜珠停下，稳稳卡在签槽边。

“同向。”池南枝说。

屋后有人喊了一声。一个外门弟子抱着旧浮标下扣从坡边跑来，脚下踩到湿泥，整个人往前一滑。

圣女肩膀动了一下，刚要跨出圈，卢柏舟的声音已经从旁边传来：“殿下，别伸手！”

圣女硬生生停住。那个弟子抱着下扣滚进草垫，乔晚篱立刻过去核伤，旁边两人把下扣托起来。

那弟子从草里爬起来，头上沾着两片叶子，第一件事先看下扣。

卢柏舟检查封蜡没有破，才转头对圣女点了一下头：“多谢殿下没有救人。”

圣女看着那个弟子膝盖上的泥，又看下扣上的封蜡，心里有点别扭。

吴初静低声道：“他有护膝，有同门帮忙。你一伸手，封蜡和内圈数据都保不住。”

圣女应了一声，脚尖在圈里踩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