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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 章（第3页）

宋绪把手揣进袖子里，忽然很想岑越。这个念头冒出来时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这种念头冒出来得毫无预兆，却又那么理所当然。他想得很具体，想知道岑越今天有没有穿厚一点，想知道他有没有又忙到忘记吃饭，想知道他看见这场雪没有。

城市另一端，咏山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，高管们正在汇报年底的财务报表。

岑越坐在座位上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面前的投影屏幕上，而是偏过头看着落地窗外。

外面下雪了，X市的晚景在飞舞的雪花中变得有些朦胧。岑越停下了手里转动的钢笔，不知道这个时候，一中下雪了没有。宋绪是不是又穿得那么单薄在走廊里吹冷风，那件羽绒服他有没有乖乖穿在身上？一种绵长而温热的思念，顺着窗外的雪花，联结着城市两端的人。

时间在题海和文件中悄然流逝，转眼间，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，春节的脚步近了。

对于普通高中的学生来说，寒假也许是一个漫长而欢乐的假期。但对于一中的高三生来说，春节只意味着短短一周的喘息时间。

学校通知出来那天，班里一片哀号。有人抱怨假期太短，有人已经开始计划回家吃什么，有人说自己爸妈订了年夜饭，一家人要去外婆家住几天。

宋绪坐在座位上，安静地把放假通知折好夹进书里。学校春节期间封楼，住宿生也不能留。这个规定对别人来说只是收拾行李回家过年，但对宋绪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。他没有家，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。以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，过年期间他就会找那种提供食宿的临时工去干，或者随便找个网吧的包厢对付几宿。

宋绪在宿舍收拾好几件换洗衣服，装上复习资料，准备去Tonight对付几晚。他提前给耀哥打过电话，过年期间酒吧停业休息，但需要有个人看着场子。宋绪主动揽下了这个活，打算这七天就在酒吧的员工休息室里对付一下，还能省下一笔开销。

放假那天下午，天气阴沉沉的，似乎又要下雪。宋绪背着书包，手里拖着行李箱，顺着人流走出了学校大门。

刚走出大铁门，他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。岑越今天一身黑色的长款大衣，脖子上随意地缠着一条灰色的围巾。他站在车门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宋绪。

看见宋绪出来，他立刻走上前：“放假了？”

宋绪看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接你。”

“我没让你接。”

“我自己想来。”这句话已经快成岑越的万能理由了。

宋绪拖着箱子往旁边走，岑越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，宋绪没抢，这段时间他已经逐渐习惯岑越这些小动作。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，他意识到了，但没有办法每次都拒绝。

岑越把箱子放进后备厢，问他：“春节去哪？”

宋绪说：“酒吧。”

岑越动作停住：“哪个酒吧？”

“Tonight。”

岑越皱眉：“你去酒吧过年？”

“暂住几天，”宋绪语气很平，“耀哥那边春节歇业，我帮他看门，楼上能睡。”

岑越关上后备厢，转头看他：“去我那儿住。”

宋绪几乎没有犹豫：“不去。”

岑越像是早就猜到他会拒绝。

“我有空房间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我不打扰你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你可以自己住一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