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……"
声音像石头碾过地面。粗粝,低沉,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。
"我还记得你。"
柳相没说话。
"三百年前。是你把我们都封进去的。你忘了?"
手指微微收紧。
"我没忘。"
"那你为什么还坐在那个医馆里?你封了我们,然后你就……坐在那里?等什么?"
柳相没有回答。
刑天的胸口那张脸,笑了。
嘴在笑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眼睛里有的,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恨,不是怒,是"我懂了"。
"你连自己都忘了,对吧?"
"没关系。他们会想起来的。他们会来找你的。"
说完,刑天转身,走进了废墟深处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淡——像雾,在月光下散开。
先是指尖,然后手臂、躯干、腿——最后,胸口的脸,也淡了。
那张嘴在淡去之前,最后动了一下。
口型。
一个字。
"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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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六
柳相站在原地,看着刑天完全消失。
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抖。
千眼通幽的用法相——代价是记忆侵蚀。每次用,都会忘记一点东西。
但今天,忘记的东西比平时多。
他想了想,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。
这种感觉——知道"有东西忘了",但不知道"忘了什么"——比直接知道"忘了什么"更难受。
像一个拼图,少了一块。你知道少了一块,你知道那块大概是什么颜色、什么形状,但你就是想不起来它具体是什么。
柳相在废墟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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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七
第二天,王宝阳来到医馆。
"昨晚你去工地了?"
"去了。"
"找到那个无头巨人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