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。但四时序主能看到『时间』——我能看到她的记忆,看到她活过的每一秒。我想——我想把那些记忆,都看一遍。」
「看着干什么?」
「记住她。」
柳相沉默了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药柜前,拉开一个抽屉。抽屉里有一株干枯的草药,开着小黄花。
「这是『忘忧草』。青丘特有的草药,能暂时压制四时序主的运转。吃了它,你会老——正常地老。你会从二十七岁,开始变老。」
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你会死。正常地死。」
晏清看着那株草药。
「吃了它,我就看不到她的记忆了?」
「看不到了。四时序主被压制了,它就不再给你看『时间』的碎片。」
晏清伸出手。
「那我不吃。」
「你——」
「柳大夫,」晏清说,「她用她的命,换我的命。我活着,但我不记得她——那我叫活着吗?」
柳相看着他。
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山神,和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普通人——在对视。
「好。」柳相说,「我不劝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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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晏清坐在医馆的门口,看着月亮。
月亮很圆。
像云山的月亮。
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——
很轻,像风,但比风有规律。像呼吸,但比呼吸慢。
他转过头——
银杏树下,站着一个女人。
灰色的布衣,很长的头发,赤红色的内衫在月光下很亮。
「云归?」
她没说话。
但她笑了。
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「你来了。」晏清说。
「我一直在。」她说,「只是你看不到。」
「那现在为什么——」
「因为四时序主在你身上。我能通过它,看到你。但你也能通过它,看到我。」
晏清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「对不起。」
「不用对不起。」云归说,「我选的。」
「但我想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云归说,「我也想你。但想,不代表要在一起。有时候,想一个人,最好的方式,是让她活在你的记忆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