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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地下安全屋（第2页）

声音很低，低到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。他没说别的，没说"我保护你"，没说"没事的"，就两个字。然后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三个字。

"我在这。"

说完他没看她。他抬眼看老郑。

老郑背对着他们，趴在桌子上看地图，肩膀一动不动，像什么都没听见。但陆沉看见他拿地图的手指顿了一下，又接着划，假装在专注研究路线。

陆沉没戳破。

苏眠夜的手在他衣角上松了一点——不是松开，是那种从死死攥着变成轻轻揪着，紧绷的身体软下来一点。她的呼吸还是浅，但节奏没那么乱了。她没再说"那里很吵"。

她的头往他肩膀上沉了沉，呼吸喷在他脖子上，凉的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。

屏蔽层的嗡鸣没变。火折子烧短了一截，光更暗了。老郑翻完了一张地图，又揭下另一张，在铁桌上铺开——这一张更旧，纸面有折痕，标注更多，红笔圈了好几个点。

"陆沉。"老郑忽然开口。

"嗯。"

"你过来看看这个。"

陆沉没动——苏眠夜揪着他衣角，头靠在他肩膀上，他一动就会吵醒她。他偏了偏头："说。"

老郑也没坚持，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红圈里，红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，是勘探队的标注笔迹，七年前的。

"这里。"老郑的声音压得有点怪，"去第三街区的路上，有个时间静滞点。七年前我们队标记的——天然的，不是人做的。那地方时间流得比外面慢，天然屏蔽波动，唤钟仪式的波动穿不透。"

陆沉看过去。地图比例尺很小，那个红圈在废墟带北缘和第三街区外缘之间，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七八公里。

"能当中继？"他问。

"能。"老郑点头，"从这里出去先到静滞点，让她缓一缓——她现在这状态，再被唤钟仪式拽一次，扛不住。在静滞点里歇几个小时，等仪式散了再进第三街区。"

"风险？"

"七年前标记的。"老郑实话实说，"七年了，不知道那地方变没变。时间静滞点一般不会动，但万一——"

"总比直接进第三街区强。"陆沉说。

"嗯。"老郑把那张地图折起来，塞进内袋，"先歇几个小时，等她缓过来一点再走。屏蔽层的晶石——"他看了一眼墙角那块能量晶石，晶石表面那层灰蒙蒙的光已经暗了一层，"省着点用。"

陆沉没再说话。

他靠在墙上，偏头看了一眼苏眠夜。

她睡着了。

不是昏迷的那种睡——是真的睡了。眉头松开了，呼吸比之前均匀了一些，虽然还是浅，还是隔很久才一次，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乱喘。她的嘴微微张着一点，发梢的蓝光稳定下来，不再忽明忽暗，安安静静地亮着，很弱，像一盏灯芯烧到底但还没灭的灯。

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没松。

就那么揪着，像揪着这屋子里唯一的实感。

他把外套脱下来——只脱了一半，另一半压在她头底下当枕头。她的头在衣服上蹭了一下，没醒，呼吸更深了一点。

老郑在铁桌子那边坐下，开始折腾那台旧无线电。他把几根裸露的电线接在一起，从勘探队的箱子里翻出一块备用的小晶石，接在无线电的电源位置，转了几个旋钮。无线电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，在安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响。

他拧了半天，只有杂音。

老郑啐了一口，没放弃，继续调频段。

陆沉闭上眼睛，但没睡。他的刻度烧得厉害，小臂上那几格刻度暗了一半，是刚才连续三秒倒回的代价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从骨头里往外渗，每一次用三秒，他的寿命就短一截——他早习惯了。三秒。够了。

他靠在墙上，听着屏蔽层的嗡鸣，听着老郑拧无线电的咔嗒声，听着苏眠夜均匀了一点的呼吸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可能半小时，可能更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