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倒回。
世界在他眼里慢了。畸变体的轨迹像一道被拉长的线,骨刺尖端的暗红停在半空。他侧身让过,短刀从下往上挑——刀尖从下颌贯穿颅腔,残液溅在他手臂上,冰得刺骨。三秒结束,那只畸变体软塌塌摔在地上。
老郑的枪响了。老式手枪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,子弹打中第二只前肢,打得它撞在墙上。他自己的秒级刻度亮在手上——两秒加速扣扳机,第二颗子弹正中那只畸变体没有眼睛的脸。
"左边又来俩!"
陆沉转头,两只从侧面阴影里包抄过来。他刚要动,刻度闪了一下——冷却。一只扑他小腿,他矮身躲开,短刀横削削断它一根前肢。另一只绕到了他身后——
"左后方,两秒后。"
声音从他正后方传来。苏眠夜。声音不大,但在尖啸和枪声里清楚得像在他耳边敲了一下钟。语调偏平,多了一点专注——像报一组极其精确的读数。
陆沉没回头。他按她说的做——左后方,两秒。身体自己动了。撤步,矮身,反手往后刺。刀尖刺中一团温软,残液喷在他后颈。那只绕后的畸变体被一刀刺穿腹部,摔在地上蹬腿。
"右前方,一秒。"
他往右前方甩刀——刀身撞上骨刺,借势侧身,那只被削断前肢的正好扑上来,他让过扑击,刀尖送进它喉咙。
"正前——现在。"
他向前一步,短刀直刺,正中第三只张开的嘴。刀尖从后颈穿出,他抬脚踹在它胸口拔刀,残液溅了一地。
老郑在他右边又开两枪,吼:"你他妈眼睛长在后脑勺了?!"
"不是我。"陆沉喘了口气。又有三只从裂隙里钻出来——只要裂隙不收缩,这些东西杀不完。但他没空想这些。
她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"右后——三秒。"
"左前,两只,一秒间隔。"
"老郑身后——现在。"
每个字都踩在点上。精确到秒、精确到方位。她在看时间的流向——畸变体从扑出到落地的每一个瞬间,在她眼里都是一根被拉直的线,她看得见线头往哪走,什么时候到。
陆沉不再自己判断方向了。他把后背交出去——交给她的声音。她报哪,他刀落哪。杀第五、第六只时,他甚至没动刻度——她的预判比他的倒回还准。短刀成了她指尖的延伸,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倍。
老郑也感觉到了。前两只靠自己硬打,后来他发现只要听那丫头报数,他开枪从不落空。
"你们俩——以前练过?!"
没人答他。
第七只从头顶跳下来。通道顶一截断管上,它倒挂着等他们杀到第六只,从正上方扑下来——目标不是两个战斗的人。
是苏眠夜。
陆沉听见身后动静的时候已经晚了——他刚刺穿第六只的胸口,刻度在冷却,短刀卡在骨头里。他猛地回头——那只畸变体张着三圈利齿的嘴,已经扑到苏眠夜头顶不到一米。
"趴下!"他吼。
她没趴。
她抬起头。兜帽滑下来,墨镜在混战里被撞飞。紫色眼睛在暗红裂隙光里亮着,瞳孔里的指针在飞转——不是失控的飞转,是精准的、冰冷的、像精密仪器在高速运算的转。
她抬起右手,掌心朝扑下来的畸变体。
什么都没发生——没有光,没有爆炸。但那只畸变体僵在了半空。
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冻结。它还在动,但动作变慢了——慢到陆沉能看清它骨刺上残液怎么往下滴,慢到它嘴里三圈细齿的咬合变成了卡顿的慢镜头。离她的脸三十公分,牙齿咔咔合着,就是咬不下来。
0。3秒。
只有0。3秒。
0。3秒后它从慢放里弹出来——但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