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冲你去?"刀疤刘嗤笑一声,目光还是粘在苏眠夜身上,"这妞头发怎么白的?包这么紧——不会是得了灰死病吧?灰死病的人才掉头发、头发白,是不是?"
他说着就伸手,要去扯苏眠夜的头巾。
陆沉的手在兜里攥紧了——刻度暗着,两秒不够他拦住这一下又保护苏眠夜,他身体已经往侧面移动,准备硬接这一爪子——
他没接住。
不是他动得慢,是刀疤刘的手自己停住了。
不,不是停住——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。
刀疤刘伸出去的那只手悬在半空,指尖离苏眠夜的头巾还有一寸,整个人僵在那里,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,就冻成了一个怪异的表情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盯着苏眠夜——
墨镜滑下来了。
不知道是她躲的时候晃的,还是头巾被扯动时带的,墨镜从她鼻梁上滑到了鼻尖,没有完全掉下来,但露出了她的眼睛。
紫色的。
瞳孔里那根细针一样的指针在转——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走,是加速,越转越快,快到几乎看不清。周围的气温在那一瞬间降了几度,巷子里卷过的灰烬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停了半秒,又簌簌落下。
她没动手。
她连手指都没抬一下。她就那么站在陆沉身后,紫色的眼睛看着刀疤刘,瞳孔里的指针在飞转,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——那不是她在使用力量,是她的情绪波动在泄露,像一只走得太快的钟,摆幅太大,连带着周围的时间都在抖。
刀疤刘的脸色变了。
先是白,然后是青,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。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开始抖,不是被冻的——是吓的。他嘴唇哆嗦着,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身后那三个人也看见了。
"紫……紫眼睛……"其中一个D级修钟人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声音挤出来是哑的,"白头发……紫眼睛……"
"永夜01……"另一个人牙齿在打颤,"通缉令上那个……"
"白发紫瞳……SSS级的灾厄……"
刀疤刘的手还悬在半空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了一下,差点跪在地上。他在第三街区混了十几年,没见过永夜01——但他见过通缉令。钟塔的通缉令贴了七年,这两年悬赏越来越高,画像画得粗糙,但"白发紫瞳"四个字每个在第三街区混的人都记得,因为赏金是十五万时间币——够一个普通人活三辈子。
十五万时间币摆在面前,他没敢动。
因为他同时记得通缉令上另一行字——危险等级SSS。见过她的人,活下来的,没有。第七街区上个月有个邪教徒想抓她,尸体在废墟里被发现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老了五十岁,缩成一小团。
他只是个分级修钟人,收收保护费、欺负欺负新手的混子,他不想死。
"对……对不住……"刀疤刘的声音在发抖,手收回来,往后退,"认错人了……对不住……"
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转身就跑。那三个手下比他跑得还快,其中一个跑出去两步摔了个跟头,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接着跑,生怕跑慢了一步。四个人像被鬼追着似的,连头都不敢回,拐过巷口就没影了。
丁字路口一下安静了。
旁边铺子的门关上了,窗户也关上了,街上没一个人往这边看——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双紫色眼睛,所有人都在装没看见。第三街区的人有第三街区的生存法则: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,看见了也当没看见。
陆沉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回头看苏眠夜。
她墨镜滑在鼻尖上,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,瞳孔里的指针还在转,但转速慢慢降下来了——那股冷意也在散,周围的温度一点一点回升,灰烬重新飘起来。她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还是淡淡的,甚至有点茫然,好像不明白那四个人为什么突然跑了。
她伸手把墨镜推回去,遮住眼睛。
"我什么都没做。"她说。
语气很认真,像在陈述一件事实。
陆沉看着她。她说的是真话——她确实什么都没做。她没冻结时间,没出手,甚至没动过念头要伤那四个人。她只是被吓了一下,情绪有波动,瞳孔里的指针加速转了,白发从头巾里散出来几缕,墨镜滑下来,露出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