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把四个修钟人吓跑了。
他之前见过她冻结时间、见过她吸收灰烬、见过她瞳孔飞转时周围时间停滞的样子,但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——她的名字值十五万时间币,她的眼睛在通缉令上贴了七年,她在这个世界上的"身份"不是苏眠夜,是永夜01,是SSS级灾厄,是所有人都怕的东西。
她只是露了一下眼睛,就把四个在第三街区横着走的混子吓跑了。
"下次。"陆沉开口,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,"有人在的时候,不准把墨镜滑下来。"
"是它自己滑下来的。"
"那就扶好。"
她"嗯"了一声,伸手按了按墨镜,按得很牢。然后她弯腰把地上的盐袋子捡起来——刚才她吓得一松手(或者不是吓,是被那股冷意震的),盐袋子掉在地上,口扎得紧,没撒。她拍了拍袋子上的灰,递给他。
"盐没撒。"
陆沉接过来。
他没马上走,站在原地看了看巷口——刀疤刘他们跑的方向是东边,东边第三街区尽头就是钟塔分部的方向。
他心里一沉。
刀疤刘那种人,怕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,但等他跑远了、回过神来,十五万时间币的赏金会盖过恐惧。他会去报信。不一定亲自去钟塔——他没那个胆子直接进钟塔领赏,但他会找中间人,会卖消息,会把"白发紫瞳的女人在丁字路口出现"这个消息递出去。钟塔的人不傻,这条消息跟他们正在搜的范围一对——
"走。"陆沉抓住苏眠夜的手腕,"回去。"
"嗯。"
她被他拽着往回走,走得有点快,她得小跑才能跟上。她没问为什么走这么急,但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碰了一下——碰到了他刻度的位置,指尖凉的。
"你刻度在抖。"她说。
"没事。"
"你在怕。"
陆沉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没回头,也没否认。他是在怕——不怕刀疤刘那种混子,怕的是消息传出去之后的事。钟塔一旦锁定位置,就不是四个混子了,是执事、是执法队、是刻级甚至时级的强者。
他带不走她。
不是带不走——是四秒的刻度,在钟塔面前,撑不了一个回合。
"我没怕。"他说,"快走。"
她没再说话,跟着他加快脚步。蓝布头巾散了一角,几缕白发从里面滑出来,在风里飘。她伸手按住头巾,按了两下没按住,陆沉腾出一只手,帮她把那缕白发塞回去,手指碰到她冰凉的耳朵——她耳朵尖又粉了,但这次不是不好意思,是冷。
"围巾拉上。"他说。
她把围巾往上拉,遮住下半张脸,只露出墨镜。
两个人快步穿过两条巷子,回到铺子。周伯看见他们脸色,手里的镊子放下来,没等陆沉开口就问:"出事了?"
"露了。"陆沉说,"她眼睛被四个人看见了。那帮人认识通缉令。"
周伯的脸色沉下去。老头子没慌——他活了快七十岁,什么场面都见过——但眉头皱得很紧,皱纹挤在一起,像被拧过的旧发条。
"那四个人里有没有钟塔的人?"
"没有,都是街面上的混子。为首的是刀疤刘。"
"刀疤刘……"周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点了点头,"他不敢直接去钟塔,但会卖消息。消息从他嘴里传到中间人耳朵里,最多一天;中间人递到钟塔外勤手里,最多半天——一天半,钟塔就会把搜捕范围收窄到这一片。"
"一天半。"陆沉说。
"也许更短。"周伯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了一眼,又放下,"今天晚上开始,铺子周围的眼睛会多起来。"
陆沉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