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看他,也没看阿雀。她看着教堂坍塌的方向——东北方,黑得最沉的那块。她瞳孔里的指针从慢转一下停住,然后反向倒转了一格。
"怎么了。"陆沉立刻问。
她把音乐盒小心放进外套内侧口袋,按了按。
"那边。"她抬手指东北方向,"时间薄。"
"薄?"
"像纸。一捅就破。破了那边——"她偏头找一个合适的词,"是别的地方。不是永夜。"
陆沉眼神凝住。出口。
他往东北方看。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信她。在永夜区里,她对时间的感知比他刻度盘上三针还准。
"多远。"
"走。用你的脚算,半天。"
阿雀一下蹦起来:"能出去了?"
"先别急。"陆沉撑着墙站起来,肋骨处扯了一下,他眉头没皱,"先看看。"
苏眠夜也站起来,手还按在怀里的音乐盒上。
"陆沉。那个薄的地方旁边,"她说,"有很多人。他们身上有钟塔的味道。"
陆沉的手按在短刀柄上。
"多少。"
"六个。还有——铁。很多铁。不是刀。是封时间的铁。"
钟塔巡逻队。带着封印装置。
阿雀的兴奋一下没了,小声:"那咋办?"
陆沉往东北又看了一眼。回头看苏眠夜,她也看着他,紫光直直的。
"绕。"他说。
他把短刀插回靴筒,弯腰捡起背包往肩上甩。
"走。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。"
苏眠夜点头,跟上来,走在他左边半步——这是她习惯的位置,能在他抬手拿刀的第一时间把预判递到他脑子里。
阿雀赶紧跟上,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教堂,塌了一半的穹顶在黑里越来越小。
三个人的脚步声重新融进永夜区的黑里。
苏眠夜怀里的音乐盒被她按在胸口,每走一步,发条松完的余韵就轻轻蹭一下衣服。她没再拧——她把刚才的笑声和那首摇篮曲一起收在盒子里了。
她第一次笑出声音。
她想等出去以后再拧一次,放给陆沉听。
但她没说。
她只是走在他左边,发梢的蓝光在黑里拖出一小条银蓝色尾迹,像一颗很慢的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