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沉。"她叫他。
"嗯。"
"你也在笑。"
"嗯。"
"我以前没见过你这样笑。"
陆沉把音乐盒盖上。铜钮弹回去,最后一缕余音闷在盒子里。
"少见多怪。"
苏眠夜看着他。她嘴角还弯着,没完全收回去。她伸出手——不是碰音乐盒,是碰了碰他的嘴角。指尖很凉,碰在他笑起来的那道弧线上。
陆沉整个人僵了半秒。
没躲。
"这里。"她的手指停在他嘴角,像在确认一个形状,"是这样弯的。我记住了。"
阿雀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一屁股坐到长椅残腿上:"你俩能不能别这样。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。"
苏眠夜转头看她,认真地问:"鸡皮疙瘩是什么。"
"就是——就是——"阿雀比划半天,"算了!"
陆沉把苏眠夜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。她的手凉,他握了一秒,松开。把音乐盒递到她面前。
"给你。"
"给我?"
"拧一下就响。别拧太多,发条会断。"
她双手接过去,像接一件极易碎的东西。捧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,又抬头看他。
"它还会唱吗。"
"会。"
"每次都一样?"
"每次都一样。"
她低头看盒子,白发垂下来挡住脸。陆沉看不见她表情,但看见她发梢的蓝光比平时亮——不是战斗时那种刺眼的亮,是暖的,像玻璃罩里点着的小灯。
她没再拧。就那么捧着盒子,在他旁边坐下来,肩膀挨着他的胳膊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这么近——不是受伤时,不是害怕时,是笑过之后。
陆沉没动,往她那边挪了半寸,让她靠得更稳。
阿雀抱着膝盖坐在对面,看了看他俩,把剩下的话咽回去,从兜里摸出半块硬饼啃。
小教堂外面是永夜区永远的黑。时间在外面是乱的、疯的、会吃人的。但在这半塌的穹顶下,在一个发条还没完全松掉的音乐盒旁边,有个白发女孩捧着铁盒子笑过,她身边的男人嘴角弯着没再压下去。
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阿雀啃完饼开始打哈欠,久到陆沉肋骨的疼又慢慢爬回来。
苏眠夜忽然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