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墙后面那三个人动了。一个人从墙后扑出来,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柴刀,劈头就砍。陆沉矮身让过,肩膀撞在对方胸口——骨头响了一声,那个人往后倒,撞在墙上。
枪响了。
不是正常的枪响。是闷的——时间胶把火药的声音吃了一半。子弹从陆沉右耳旁边飞过去,打在右墙上,弹了一个坑。他往左一滚,眼角瞥见枪手从左墙更后面的位置探出身,手里一把老式短管猎枪,正在拉第二发栓。
两秒半倒回——
他没用来躲。他用那两秒半把自己的身体往枪手方向送了三步。
倒回结束的瞬间,他已经到了枪手面前。枪手的第二发子弹刚上膛,抬枪的动作还没做完,陆沉一刀扎在他握枪的手腕上。枪手惨叫一声,枪脱手。陆沉膝盖顶在他肚子上,把人顶翻在地,刀抵在他喉咙上。
"别动。"他说。
剩下两个没冲上来。
他们退了一步。因为苏眠夜站在他们和陆沉之间。
她没拿刀。她什么都没拿。她就站在那里,白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,发梢的蓝光亮得有点不正常。她抬起一只手,掌心对着那两个人,手指微微弯曲——像在拨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那两个人动不了。
不是吓的。是他们的动作变慢了。举刀的手抬到一半停在半空,迈出去的脚悬在胶面上落不下去,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秒——眼睛瞪大、嘴张开,但声音出不来。
苏眠夜在减速他们。
不是冻结,是把他们那一小片空间的时间流拽慢了。她额头冒了一点汗——这很耗。她之前在时间加速区救陆沉时耗掉的还没补回来。
"陆沉。"她叫他。声音有一点抖。
"知道。"
陆沉一刀把枪手拍晕——不是杀,他不想在永夜区里多惹一伙仇人。他转身冲剩下那两个。苏眠夜给的减速窗口不长,他必须在窗口内解决。
三步。
第一个他直接用刀柄砸在太阳穴上,人软下去。第二个他用刀背砍在颈动脉上,人歪了歪,倒在胶面上。
疤脸还在。
他没冲。他站在两米外的钢梁下面,短刀垂在手边,脸上的疤在黑暗里像一条蜈蚣。他看了看地上四个同伙,又看了看陆沉,再看了看苏眠夜——他的目光在苏眠夜的白发上停了一下。
他眼睛亮了。
"白发。"他说。声音里那点紧张没了,换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贪的。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
"紫眼睛。"疤脸的嘴角往上扯,露出一口黄牙,"操。通缉令上那个。白发灾厄。"
他认出她了。
陆沉往前迈一步,挡在苏眠夜前面。
"识相的让开。"他说,"我不想再杀人。"
"你杀不杀我无所谓。"疤脸嘿嘿笑了一声,后退了半步——他不是要打,他的手伸到背后,"白发灾厄,钟塔悬赏——"
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不是刀。是一个小铁筒,筒口有一根引信。
信号烟。
"——五百时间币。活的翻倍。"疤脸把引信往旁边墙上一擦,着了。火星冒起来,他手一扬要把信号烟扔上天空——
扔到一半,他的手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