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到涂骄过来,所有的目光立刻凝聚在他身上,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只是眼神一直在迟莺身上打转,似乎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。
迟莺联想到弹幕中所说的,情不自禁后退一步,躲在涂骄身后。
“等到晚上。”立刻打断他的话,涂骄没有给对方继续开口的机会。
“好吧。”
愤愤不平地看了一眼涂骄,最终什么也没有说。
迟莺总觉得他们在搞一些阴谋,却又感觉对花在刻意避着他,可能是觉得他听不懂?总之,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恐慌又焦虑,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祷告。
【害怕吗?】0129询问了一下迟莺。
“还好,就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。”迟莺脸色有点苍白,有些不安地蜷缩着手指。
【那先到那边休息一会。】
盘踞交错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,这是一颗庞然的槐树,树冠茂密,树下面有几个木头桩子做成的凳子,迟莺坐在树下面,托着脸颊凝望着逐渐西落的暮色。
天越来越暗,黑白的灵堂设得还算宽敞,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瞧着有点可怖,哪怕有人死亡,灵力值很高的迟莺仍然没有感觉到有阴气的存在,村子干干净净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伤哀戚的神情,有人在守灵,有人为了新死去的尸体烂头焦额,都是一个村子的人,免不了一衣带水,彼此之间带着点亲,而且……人就这么多,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。
时间愈发流逝转移,令人不安的沉寂就越来越难以忍受。
黑夜彻底吞噬一切时,推搡着涂骄往前走,一张张黝黑的脸,融在夜色中窃窃私语。迟莺微微偏过头,莹白的小脸在黑暗中像是被润了一层柔和的月色,即便……今晚没有月色,看到人群密密麻麻往一个方向去。
迟莺下意识准备跟上去,涂骄的声音传过来,“小莺,你先在这里等会哥哥,就一会,现在还挺凉快的,吹吹风,过会我们一切回去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迟莺居然觉得这声音有些冷漠,夹杂在夜色中多少有些不近人情的冰冷感,涂骄过去从来没有这样过,不管情绪再怎么差劲,都没给迟莺过这样的语气。迟莺声音闷闷的,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
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可惜像他这样边缘化的npc根本没有机会参演其中,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炮灰,可有可无。
槐树又称木鬼,木鬼木鬼,听着就不太吉利,没有来到这里之前,迟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,现在坐在大树下,居然感觉到有点怪异。
附骨之疽的森寒沿着小腿攀爬而上,迟莺仰着雪白的下巴,黑沉沉的天空中没有任何的星星和月色,远处的深山像是模糊的影子,整个小村子都像是被谁的掌控之中,不管现在在哪里,迟莺始终有一种如形随形挥之不去被窥视的感觉。
是……那条蛇吗?
湿润粉红的唇珠快要被牙磨破皮,迟莺摸了摸胳膊,不管天气怎么变,他今天晚上居然没有黏腻的感觉,一点汗都没出,有点稀奇。
鼓了鼓腮肉,迟莺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有点乖纯的杏眼直直看着远处的深山,微微叹了一口气,两条小细腿紧紧并拢,在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之前背过的那些文言文,英语作文模版。
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去,这些东西还会不会再用得上。
迟莺最害怕的是,在无声无息中被副本同化……变成副本中的一部分,丧失所有的人性,慢慢的连当人时候的记忆也消失。
他其实一有空就会在脑子里回溯过去课堂上学习过的知识点,游戏中的时间流苏和外面是否一样呢,现在那些学生又复习到哪里了,迟莺不知道。
像是被困在了看不见的世界中,无边无际。
院子里鸡汤味儿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这股味道对于很久都没有闻过饭菜味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,一进到院子,跟过来的人就一直在吞咽唾沫,直勾勾地看着厨房:“好浓的鸡汤味,现在还有吗?”
“没有。”涂骄语气冰冷,丝毫不客气。
“好吧好吧,没有就没有。”嘴上虽然这么说着,眼睛却一直都在往厨房的方向看。
房间中,灯没有开。
兵分好几路,到不同的房间中找人。他们在黑暗中,身形灵活矫健,压抑着沉闷许久的兴奋,将陷入昏迷的人往外抗。
一百来斤的人在他们手中轻如鸿毛,轻轻松松地往外般。
明黄的灯光瀑布一样落下来,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,涂骄拉开柜子,黑色塑料袋中一兜看不清形状的肉块,正在散发着格外难闻的臭味。
床上,老妇人满头白发,深深凹陷的眼窝透露出沧桑。
圆滚滚的东西被包裹在黑色袋子里丢在阳台,涂骄却像是闻不到任何气味,面色如常地看着跟过来的精装男人把身体扛了出去。
每个人的行动都很快,根本用不着涂骄说些什么。
黑压压的夜色,赶在迟莺等得有点着急时,涂骄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迟莺面前,他的眼睛下垂着,看向迟莺身上的白色连衣裙,“小莺真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