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蜡烛也用不起了,省点用。”嘴上虽然带着谄媚的笑容,手上却麻利地点燃了一支蜡烛。
纯正的红色透着点妖异,金线细密,涂骄举着白色的蜡烛,仔仔细细看过去,没有一点错处,是一针一线做出来的,最华丽端庄的喜服,除了金线绣出来的纹路外,还有精巧的暗纹。
涂骄抬起头,蜡烛往暗处移动,昏黄细小的火焰极为细微的晃动了一下,角落中缩着一个披头散发枯瘦如骨的女人,脚踝上有一条粗重生锈的铁链。
他眉心拧了起来,一脚踹在脸色讨好的人的身上。
咔嚓一声脆响,被踢那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只是感觉到涂骄现在似乎很生气,他惶恐不安地抬头,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给她喂点吃的。”涂骄眼中一片漠然冷意。
“她不吃,我喂过了。”
他畏畏缩缩,有点恐惧地开口,涂骄在他眼里就像是洪水猛兽。腐烂的生肉,她不吃……他就自己捡起来吃了。
“这样就、就不会跑了,你们家那个太乖了,你看不住,要是以后再来点这样的旅行队,万一、万一跟着跑了,你就白养了这么多年,还是像我这样,用链子拴起来就好了,不会跑,永远不会跑。”
沉重的锁链生着铁锈,男人尖嘴猴腮的笑谄媚扭曲,涂骄确实不安,他沉思,“必须在天亮之前就赶到。”
“好的,现在就去准备。”
棺材中空间狭小,极致的黑暗中,女生艰难地翻了个身,头有点昏昏沉沉,狠狠心咬了下舌尖,尝到了口腔中的血腥气,浑浊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些,脱力地仰头看着身处的棺材,咬了咬牙。
不知道他们火热供奉的到底是个什么,但现在已经进化成了谋财害命,果然之间那些平静都是假的,还以为跟着那个漂亮npc就能混到七天后,现在日子过了大半,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。
棺材盖很沉重,哪怕用力推了也不管用。
确定好外面没人,她敲了敲棺材盖,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。
鸡汤的味道香得有些莫名,临近傍晚那会没吃多少,她咬了咬牙,祭品吗?她撇了眼自己的直播间,人数不温不火,再次使用了一次交换的技能。
技能的使用需要消耗体力,同一天内使用两次已经是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,被这么献祭多少有点不甘心。
体力不支而再度陷入昏迷前,她小声骂了句,恶民。
“新娘妆啊,就跟之前一样,画得好看些。”
语气有点凶恶,最极致的黑暗中,哪怕是很小的声音也会带着回响,一双粗糙的手伸入棺材里,胡乱摸了摸,摸到了柔软细嫩的肌肤,温热的、像是在娇嫩的花瓣。
棺材中萦绕着一股香气。
不知道这次送去的人会活下来几个,她做着自己的工作,有些粗糙的手,轻柔地为触摸到的细嫩的肌肤涂涂抹抹。
类似的事情做得多了,因此得心应手,用了没多久,就画好了妆面。
她腿脚不算很轻快,蹒跚着离开地下室,听到身后的人在说。
“最老的那个就留下,年轻的献给神明。”
“男的不用管。”
“棺材钉上吗?”
“你看着来。”
对话中居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意味,她脚步一顿,然后再也没有回头。
天还没亮,三四点的时候,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。
涂骄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吩咐他们抬着棺材走,他身上披着古朴带着异域风情的袍子,站在队伍的最前面。
风裹挟着清新的草木味,上山的路陡峭不平,上一次砍伐过的树木时隔一两天就会再一次恢复成十分难走的状态。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喜庆的红色,抬着一口口漆黑的棺材往山上走,奇异的歌曲伴着唢呐的鸣叫,飞扬的雪白被零星的灯光打亮。
山路崎岖,而抬着棺材的人人居然如履平地,乘着夜色,将棺材放在了祭台上。
祭台隐秘,哪怕这几天玩家们把附近的山都摸了一个遍,也没发现有这么个地方。把祭品摆放好后,村民将往日的流程再一次进行了一次,这才转身离开。
关于供奉的神明,其实谁都没有见过真身,只是依稀知道,触怒了祂后,所有人都会死得很凄惨,蔓延的诅咒,让整个村子的人全军覆没,无一例外能够逃脱。
希望这次供奉的祭品,能够让祂平息怒火。
离开的路要比来时好走得多,虽然祭品已经放上祭台,这些人心中仍然寻着一口气。
“这次应该会相安无事吧?”
“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