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的恐慌一下子到了嗓子眼。
粉白的小脸在大红衣衫的照映下蒙上绯红艳影,垂下来的珠子在雪白的耳朵旁搔着细微的弧度,见迟莺没有反应还愣在原地,黑漆漆的小蛇在手掌上爬着,长长的身体约莫一两米长,细长的身躯缠绕在祂的手臂上,蛇的头一点点攀爬,爬下来,猩红的蛇信子吞吞吐吐,舔舐着迟莺的睫毛。
冰凉湿润的触感令迟莺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条蛇和梦境中的黑蛇的形象逐渐重叠在一切,可怕而原始,像是要一点点侵入迟莺的口腔。
对爬行动物的天然恐惧,让迟莺不敢动,害怕被蛇突然来上一口,也害怕自己逃脱的行为惹怒这条冷血动物。
哪怕这条小蛇很漂亮。
眼帘很密,被舔得有些湿润,迟莺只能杏眼空茫地盯着某一根蜡烛看,努力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,不要把关注聚焦在这条蛇身上。
迟莺记得高二的时候,班里有一个男同学,长得很帅学习也好,听说家境也不错,喜欢养一些特立独行的宠物。当时在班级里面迟莺经常被人校花校花地叫着,一些男生总喜欢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逗弄他。
将蜥蜴带到班里面收获所有人惊讶的眼神和某几声害怕的尖叫声,邀请同学到他的家里看他养的小鳄鱼,最过分的一次是带着一条蛇,一条宠物玉米蛇,洋洋得意地在迟莺面前展示。老实说,那条蛇其实很漂亮,纤细的,长长的,大概一米出头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化的原因,小蛇呈现出稚嫩娇艳的粉色。
那是迟莺见过最漂亮的小蛇,可是和这条黑蛇相比还是差得多。
只是……迟莺永远没办法对这种东西产生喜欢的情愫。
【“它很喜欢你。”】
由于过度恐惧而刺激到泪腺,迟莺感觉自己现在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,听到高大神秘的神祇如此开口。
迟莺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反应不过来了,被蛇缠过来时神魂都要飞到九霄云外,可是……迟莺尝试着调用自己的发声器官,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,封闭得严严实实,哪怕所面对的对象并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也不行。
粉红濡湿的舌头伸伸缩缩,舌头像是有点笨拙,又是卷着,又是伸出一小截,笨拙努力的尝试,有点令祂感到喜悦。
【“你不会说话。”】
【“你是小哑巴。”】
迟莺还是很想努力一下再祂面前发出一些简单的字节,不过祂无所不能,他还是放弃好了。
到处都是红色,发现眼前高大的神似乎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,那股弥漫不去的恐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,迟莺这才分的出来心思观察起来周围的环境。依然是上次那个溶洞,远远没有那么原始,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宝殿,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堆积的宝物,金光璀璨,被布置成婚礼的样子。
可能是真的心大,迟莺居然在想,神估计不会有心思做这么无聊的事情,那把这里布置成这样的,应该是那些村子里的人才对,能有这么多宝贝,怎么看都和落后扯不上关系,简单的一句话背景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,迟莺在脑海中忿忿不平地想,怎么也想不通出现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会是他。
他只是感觉眼前有点花,等再次醒过来就出现在了花轿中,跟梦境中所梦到的一样。
即便知道对方没有恶意,迟莺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,无时无刻感觉到脑子里一片混沌,被金色的眼瞳注视着,连思维都会受到干扰。
两条黑色的小蛇爬来爬去,迟莺神色凝重。
迟莺还在迟疑着要做些什么,神的耐心似乎有限,伸出手在迟莺的脑袋上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。下一秒,迟莺被一种莫名的力牵引着站在巨大而鲜红的囍面前。
手中牵着一团绯红的绸布,被迫跟高大的神明的面对面。
迟莺这才注意到,祂居然穿着喜服,跟他身上的喜服如出一辙,瞧上去十分登对,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莫名。还没等迟莺反应,两个人在昏暗的灯烛下直接拜堂行礼。
满室泄满摇曳昏黄的烛光,弯腰躬身时身上佩戴的饰物碰撞出叮铃作响的清脆鸣声。
没有任何人的见证,甚至能够称得上一句庄严神圣,在迟莺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好的这段时间,他就已经跟对方互相对拜了三下。
祂…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迟莺并不清楚。
脑海中传出来一声电子提示音。
【恭喜NPC迟莺与邪神伏萤喜结良缘。】
【早生贵子,百年好合。】
睁大的杏眼中写满了惊讶,在迟莺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买卖婚姻就这么成了。有点太草率了,但在庞然之下,所有的反抗都显得无比苍白。
迟莺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前去触碰祂的霉头。
听到提示音的瞬间,迟莺有点惊惧,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。
逃、离、这、里。
迟莺想也没想,如果这里真的和梦境中出现的一样,他或许可能真的知道出口应该在哪里,反正不应该留在这里。他下意识转过身子,不管不顾地往反方向跑。
在这种生死逃亡时刻,迟莺全身上下的力气总是能够爆发出来一个惊人的速度,可是现在完全来不及思考其他什么东西,繁琐厚重的衣服,还有头上的黄金凤冠,沉重得像背负着几十斤重的东西。
倒着悬挂的钟乳石,滴滴答答淌着水空旷静谧隐约有着回想,耳边呼啸着风的声音,迟莺感觉自己现在嗓子中有一些锈气,是浑身的力气发挥到极致,即将脱力前的表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