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知道,先生。”
但路岐背后的幽森无疑彰显着这里不是寻常地界。
他毫无防备的眼神几乎在瞬间恢复了清明,然后变得锋利:“…那你又是谁?”
路岐穿得很普通,和每一个联邦好公民一样,既不会让人看了咂舌联邦亏待群众,也没有富裕到让联邦背负妄议,简直无可挑剔。
所以青年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“我是……少校?中尉?”路岐道,“抱歉,我只认得军服,不认得您是哪个军衔。您放心,我不是敌人,跟您一样,是误入这里的人。”
面前的独眼女人对着他笑,笑得腼腆安静,过长的头发毛躁地搭在肩背上,于是,这个笑容就透出与她不修边幅的外表十分相符的傻气。
“所以,你是联邦公民?”青年问。
“没错。”
或许的确没从她身上找到携带武器的痕迹,青年眼底的杀意消减几分。
路岐道:“您刚才问我这是哪儿,我的确一头雾水。反而是我想问您,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?”
青年一顿,淡金色的流光就洒在他微微下垂的眼睑上。
路岐了然地说:“看来您也不记得了。”
“…这些之后再说,先处理伤口。你,过来搭把手。”青年艰难吐字,大概是嫌路岐废话太多。
“抱歉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您的医疗机呢?在口袋里?”
路岐说了声“失礼”,抓起他的胳膊,另一只手伸到他腰后去摸衣服口袋,一边摸一边问:“对了,我还没有问您的名字。”
青年没理她,路岐也没再追问,倒是手在来回的摸索间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,惹得青年低低闷哼了声。
“轻点……”
“抱歉,但我好像没找到。不过……您伤得这么重,八成用了也无力回天就是了。”
青年抬头看向女人,发现她也正看着这边。目光里没有歉意,没有急迫,静静地从他的脸,一路往下扫向他负伤的脖颈、腰腹、大腿。
并不露骨,也不暧昧,但就是让人觉得,她并不是在观察伤势。
“无力回天,所以呢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路岐礼貌地微笑,拇指抬起来抚摸他的眼皮,“你很漂亮。”
在这种情况下,这句话的意思就绝不会是单纯的夸赞。
“那可真是遗憾,小姐。我是alpha,我姓温。”温敛顿了半秒才笑着回话。
女人也许是突然起了色心,也许是另有目的,他不知道,但在这个世界,没人会想睡一个alpha。
“您跟我说这个我也不懂,”路岐语气温和地说,“其实,我掉进来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。您特意强调姓氏,想来是什么贵族家的少爷……”她的拇指慢慢往下,在他削尖光滑的下颌摩挲,“但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我是alpha。”
“没差,搞a同更妙。”
温敛一滞,恐怕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。
路岐不理会他的反应,手指擦去他中庭和唇角的血。青年端正优越的五官像被从沙尘中清洗出来,深色干裂的唇,被他拿带血的舌尖用力舔了一下,潋滟的水光就反射着晃人眼睛。
路岐不太在意人的皮囊。
客观而言,这青年漂亮;主观而言,让她神魂颠倒是没有。就算现在在这里的是个丑八怪,她也无所谓。
她的手指摸到了军服的金纹纽扣,布料本就破破烂烂,只要解开最后一层,衣服的遮挡形同虚设。
大概是她的动作看起来像要来真的,青年削瘦的身体微微紧绷起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路岐道:“您知道我想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