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也知道,事实不等于正确。
宇宙的事实是林不存在,但陈默的事实是,她存在。
“伊娃。”陈默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你见过她吗?见过林吗?”
伊娃没有回答。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你见过她吃东西的样子吗?”陈默往前走了一步,“她吃东西很慢,因为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吃。她在转运的间隙里学会的——看别人怎么拿筷子,她就怎么拿;看别人怎么嚼,她就怎么嚼。”
伊娃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你见过她画小人吗?”陈默继续说,目光死死钉在伊娃脸上,“她画人永远是大圆圈套小圆圈,头大身体小,像一串葡萄。”
“陈默。”伊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。
“你说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你怎么知道?”陈默逼近她,“你问过她吗?”
伊娃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死死按在那张图纸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。
陈默转身走向门口。
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,停了一下。铁质的把手很凉,凉意像针一样扎进掌心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她在外面。你去看她。”陈默拉开门,声音散在走廊的冷风里,“看完之后,你再告诉我——你能不能替她决定。”
他走出去,带上了门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
林靠在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低着头看自己的鞋。她穿的是陈默的旧运动鞋,太大了,鞋带系了两道还是松,走起路来像踩着一艘随时会沉的船。
听到门响,她抬起头。
陈默看着她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出卖了她——她在看他的眼睛,确认他还是不是那个“陈默”。
“你听到了?”陈默问。
“听到了。”
陈默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走廊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冷光,照得她的脸像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。
“林,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当武器。”
“但如果我是武器呢?”林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,“如果我生来就是用来被使用的呢?”
陈默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期待。
“但你会在纸上画小人。”陈默说,“武器不会画小人。”
林愣了一下,笑了。
“你画的小人比我画的丑。”她说。
陈默站起来。“走吧。去找温岚,让她再给你做一次检测。”
林跟在他身后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陈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