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筝因无从知晓,下次再见安陵会是十年以后。此番一别,没多久家中爹娘被调往永泽地,而年迈的师父则被远派至风起地。原筝因匆忙挥别上水地众多故友,随师父去了风起地。仅仅半年,师父仙逝,她便收拾行囊只身前往永泽地。
对未来并无半分预感的原筝因向两人挥手,说下次带她们去另一家馆子,说书氛围别具一格。两人点头答应。
夕阳西下,将三人的影子拉长。
“不怪你先前总要见,好性子的阿因,我也喜欢。”朗月道。
安陵说只是为打听消息。
“是吗?”语气带着几分笑意。有时候觉得此人实在好懂,朗月脚步都轻快起来。
迈进上水殿大门,偌大殿中寥寥数人,灼热目光汇聚在安陵身上。
间主高坐殿上,一旁立着个清瘦雅俊的男子。安陵向间主拱手行礼,随后向身侧两男两女一一行礼。
第一位是甲十一,她回礼,递来一块玉牌,乳白色,刻着“安陵”与“高阶”四字。
“玉在人在。”甲十一面若冰霜,颈部刺青是数只开膛破肚的鹰。
安陵点头接过。
第二位自称乙九,一个短发男子,面容柔和。
朗月传音补充,说这位擅长制毒用蛊,是四人中最早入除灵阁做除灵师的。
第三位是个瘦削的女子,脸颊微红,显得羞怯,代号辛廿七。
“别被表象迷惑,她是体修加符修,普通刀刃伤不了分毫。”朗月传音。
最后是癸四,他难得露出笑容:“萍水地高阶除灵师,癸四。安陵仙长,幸会。”
“揽仙间十六地各由一位高阶除灵师负责,今日四位是其中最为优秀的。”朗月开口解释。
间主笑道:“传音传得旁若无人,怎么又舍得让我们听见了?”
朗月传音习惯将灵气化作细针,她并无意掩饰,所以在座各位都瞧见,安陵耳朵时不时钻进一枚针。
“先前不过一些闲话,说出来叨扰间主。”朗月轻笑。
间主简单询问四人手底事务进展,嘱咐三两句后挥手让人退下,朗月也一同离开,只剩安陵面对间主和那位男子。
男子上前:“清风,有幸见您。”
安陵也回有幸。
间主送她许多名贵符纸,末了拿出那枚玉佩,摩挲片刻后也递给她:“送出去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,你代为保管吧。”
玉佩通体清透,呈娇艳欲滴的粉色,穗子翠绿,正轻轻晃动。
见她收下,间主了却心事般叹了口气。
迈出殿门,夜已深,安陵轻巧跃上殿顶。月光如水,又似薄雾,轻柔笼住大大小小的殿宇。
她在各殿顶上漫无目的跳跃,刻着代号的玉牌便在腰间晃荡。护卫们视若无睹。
断线风筝似的轻飘飘晃悠悠,最终掉落到僻静的角落。抬头望,圆月高悬。很多民间传说里,月亮拥有读心的能力,也许察觉安陵的心事,月光都轻柔几分。
忽然感到脖颈处爬满虫蚁,奇痒无比,让她恨不得用刀剑去划。
朗月赶到时,第一缕阳光已穿透云层,薄雾迷蒙。安陵瘫倒在树旁,颈部血肉模糊。赶紧喂她一枚药丸,再将她拦腰抱起。
安陵半睁着眼,双臂环住朗月的脖子,十指血迹未干。